“四十息，五脏受冲击，疑似肝肾功能异常……”
顾长老一边记一边点头。
李霄咬着牙，听着肝肾功能有异常，便想开口反驳。
但那股药力实在太猛了，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头野兽，满脑子都是狂暴的冲动，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五十息，神智模糊，出现狂躁倾向……”
顾长老刚记完，李霄忽然打了个嗝。
一股黑烟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那烟带着一股焦臭味，像是烧焦的橡胶。
李霄被自己这个嗝吓了一跳，清醒了几分。
但下一刻，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他开始放屁。
不是普通的屁，是连环屁，一个接一个，噗噗噗噗，响个不停。
而且每个屁都带着一股恶臭，比刚才那黑烟还要难闻百倍。
顾长老眼睛更亮了，连忙在本子上记：“五十五息，排气现象显着，气体呈……”
他顿了顿，凑近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地退后两步。
“气体呈恶臭，疑似肠道剧烈反应……”
李霄已经顾不上丢脸了。
他现在只求这药效能赶紧过去。
但药效显然还没过去。
他的脸色开始从紫红转向苍白，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刚才还燥热难当的身体，此刻却开始发冷，冷得他浑身发抖。
“六十息，体表温度骤降，出现寒战……”
顾长老飞快地记录着。
李霄抱着胳膊，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冰窖里，冷得骨头都疼。
可偏偏肚子里那股翻腾的感觉还没消停，又想排气，又想吐，又想拉，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难受得他想死。
顾长老终于收起小本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反应很全面，记录下来很有价值。”
他走到李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家伙，挺住啊，这才刚开始。这丹药的药效，据说能持续一个时辰。”
李霄抬起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时辰？
他现在连一分钟都撑不下去了！
顾长老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分析道：“脸色先红后白，心跳先快后乱，先是燥热后是寒战，还有排气现象、流鼻血、神智模糊……
嗯，看来这改良版的药性还是太猛，得再调整调整。”
他又看了看李霄，补充道：“对了，等会儿要是吐了或者拉了，记得叫我，我要记录。”
李霄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他只想静静。
不，他只想时间快点过去。
数个时辰后。
李霄扶着门框，从丹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若不是靠着门框，他怀疑自己随时会瘫倒在地。
太丢脸了。
这几个时辰里，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先是流鼻血，然后是放屁，接着是浑身发抖，再然后是上吐下泻。
没错，最后还是没忍住，吐了，也拉了。
好在这丹房里有专门的茅房，不用他当众社死。
但即便如此，那种滋味也够他受的。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顾长老跟在他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捧着那个小本本，一边走一边翻看，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记录得很详细。
脸色变化、体温波动、心跳频率、排气次数、呕吐物的性状、排泄物的颜色……都记下来了。
很有价值，很有价值。”
李霄回过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顾长老浑然不觉，还在那自言自语：“嗯，下次再调整一下配方，把那几味药的配比改一改，应该能减少副作用……”
“长老。”李霄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不良反应？”
顾长老抬起头，看向他。
“你问这个啊？”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个嘛……说起来有点怪难为情的。”
李霄盯着他，等他解释。
顾长老干笑两声，道：
“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之前炼的那炉丹药，里面有一些……嗯，残渣。”
“残渣？”
“就是妖兽肉上的那些毛发啊，血管啊什么的，没清理干净。”顾长老挠着头。
“本来应该处理掉的，但那天我有点忙，就……忘了。”
李霄愣住了。
忘了？
忘了清理妖兽肉的毛发和血管？
所以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那些让他恶心的毛发，不是丹药本身的卖相，而是，杂质？
“然后呢？”他问，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然后嘛……”顾长老干笑道，“那些残渣在炼丹过程中没有完全融化，混在丹药里了。
药力本来是平衡的，但那些杂质破坏了平衡，导致药性发生了冲突。”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你那些不良反应，大部分都是因为杂质引起的。
不是丹药本身的问题。”
李霄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药效还没过，是因为气的。
杂质。
毛发。
血管。
没清理干净。
所以这一个时辰的痛苦，这一个时辰的丢脸，这一个时辰的生不如死。
都是因为这老头忘了清理杂质？
他抬起头，看向顾长老。
顾长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你冷静，冷静啊。”
李霄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再深吸，再吐。
如此反复三次，他终于压下了那股想要暴揍这老头的冲动。
主要是打不过。
这老头至少五转，他一个四转，动手就是找死。
而且还得靠他学炼丹呢。
不能打，不能打。
李霄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顾长老见他冷静下来，松了口气，讪笑道：
“那个……这次是我不对，没清理干净就开炉了。
这样，补偿你，这次任务我给你算三百贡献点，怎么样？”
李霄眼睛一亮。
他心中那股怨气顿时消了大半。
毕竟有钱能使磨推鬼！
“多谢长老。”他抱拳道，声音都诚恳了几分。
顾长老摆摆手，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你这次受罪了，多给点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