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俩双双突破五转以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提防我。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想，他怕是早就起了心思。
他怕我威胁到他的地位，怕我在候选圣子之战上挡了他的路。
所以他要提前把我除掉。”
李霄沉默。
他听得出来，冯庆对那段往事，至今无法释怀。
被自己当成兄弟的人背叛，那种痛，比任何刀剑都更深。
“那一次，我留下了暗伤。
武道前路已断，终生无法寸进。
而他，服下了一枚朱果后高歌猛进，一路突破到通髓境界，成了飞云峰内门最强的五转之一。
只可惜，他遇到了一个更妖孽的人，最终无缘候选圣子。”
冯庆的声音低沉下去，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我是怎么输掉候选圣子资格战的吗？”
李霄一怔。
冯庆苦笑了一声，目光有些恍惚，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一战，是候选圣子之战的资格赛。
只要赢了那一场，就能进入最后的角逐。
我的对手，实力不如我。
虽然我前路已断，但在五转第一境浸淫多年，真气的浑厚程度、战斗的经验，都不是他能比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赢，连我自己都以为。”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可是在大比前几天，我的儿子死了。”
李霄心头一震。
“我唯一的儿子，冯昭，那年才十九岁，三转修为。
天赋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勉。”冯庆的声音很平淡，但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死在一个任务里，被人暗算。
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棺材里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院中安静极了，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我查了，查了很久。暗算他的人，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但我知道是谁。”冯庆抬起头，看着李霄，目光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还是沈青云。他为了以防万一，直接用我儿子之死来打击我，试图让我一蹶不振。
这么多年来，他在宗内多番经营。
你不是我第一个所下注的人，之前的几位，都被他害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大比前几天，我根本无心备战。
满脑子都是冯昭的死，满脑子都是报仇。
上了擂台，心浮气躁，百招就败了。那一败，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候选圣子之战，我没机会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成为宗门内的长老。”
李霄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长老希望弟子做什么？”
冯庆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灼灼，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压抑、痛苦、不甘，全部倾注在这一句话里。
“候选圣子之战，你迟早会和他对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要你，杀了他。”
李霄心头一震。杀了他？
要知道，三元宗虽然鼓励竞争，但是对残害同门之人。
历来是严惩不贷。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证据。
可惜，他做事太干净，什么把柄都没留下。
我知道是他，但我拿他没办法。
没有证据，宗门不会处置一个五转通髓境界的内门弟子。”冯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所以，我只能用我的办法。”
他看着李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也有几分说不出的哀求：
“这件事，我不勉强你。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但我求你，如果有一天，你有足够的实力，帮我杀了他。”
李霄沉默了。
这一路走来，冯庆帮了他很多。
他抬起头，看着冯庆的眼睛：“弟子答应你。”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好……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李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确认什么。
“候选圣子之战，还有时间。
你刚突破五转，不急。
沈青云是通髓境界，你现在的实力还不是他的对手。
但你还年轻，二十岁的五转，整个三元宗都没有几个。
你等得起，他等不起。等你到了通髓境界，再去挑战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李霄点头：“弟子明白。”
冯庆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激，也有几分说不出的苦涩。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抱拳，深深一揖。
李霄连忙扶住他：“长老不可！”
冯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一拜，不是为我，是为冯昭。
这些年，我也找过一些之前的朋友，但是听到是跟通髓强者为敌，都对我敬而远之。
要不是我在宗门内深居简出，恐怕也早就步了我儿子的后尘。
那次去矿山，我也是想碰碰机缘，看能不能增强一些实力。”
李霄沉默片刻，缓缓道：“长老放心。弟子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冯庆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到院中，背对着李霄，望着远处的山峰。
山风吹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背影看上去格外孤独。
李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长老，弟子先回去了。”
冯庆没有转身，只是摆了摆手。
李霄转身，走出院子。
李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盯着面板上那七项仪式，一项一项地琢磨。
七项仪式，七种材料，每完成一项，七窍虫就能分化子虫，寄生他人体内，吸取各种气息反哺自身。
精气、真气、气运、灵气、煞气、生机、龙气，每一样都是修炼路上难得的补品。
若是七项全部完成，七窍虫进化为完全体，七窍全开，同时分化七只子虫，吸取七种不同之气，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可问题是，这门槛太高了。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项上。以自身心脏精血喂食七窍虫七日夜。
心脏精血，那是武者最本源的血液，一滴都珍贵无比。
要喂食七日夜，损耗之大，想想都头皮发麻。
就算以他五转的体魄，七天下来怕是也要元气大伤，根基受损。
这个不急，等日后实力更强、体魄更坚韧了再说。
他暂时将这一项搁置。
第二项，以自身七窍之血喂食，双目、双耳、双鼻孔、口，各出一滴精血。
这个比第一项温和一些，七窍之血虽然也是精血，但不像心脏精血那样伤及根本。不过一次取出七滴，损耗也不小。
他如今刚突破五转，境界都还没稳固，还是等一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