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他本来没想过问别人借贡献点。
以他如今在宗门里的名声，若是放出话要借贡献点，别说八千，就是八万也能凑齐。
不过既然有人主动送来，他也不拒绝。赵谦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又炼了几炉丹药，将最后一点缺口补上。
兑换堂里比前两天冷清了些，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排队。
李霄走到队尾，耐心等着。
轮到他时，他走到柜台前，将预留凭证和八千贡献点的令牌递过去。
那执事没有接。他抬起头，看着李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李师兄，我对不起你。”
李霄心头一沉，面色不变：“怎么了？”
执事压低声音，满脸愧疚：“昨天来了个师兄，也要换那根指头。
他手里贡献点够，而且……而且他是真传弟子。
师弟我人微言轻，他合情合理要换，我实在没办法拒绝。
李师兄，我……”
李霄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兑换堂的规矩，先到先得。
他预付了三万二，但毕竟没付全款。
有人拿着全款来换，执事没有理由拦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问道：“是谁？”
执事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
李霄转身。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身穿鎏金白云服饰，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步履从容，面带笑容。
那衣服上的纹路比内门弟子的云纹复杂得多，金线织就的流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真传弟子的标志。
他身上有真气流转，气息沉稳，与李霄一样，也是五转武师。
但那股气息比李霄浑厚得多，显然在五转生髓境浸淫了不短的时日。
那人走到李霄面前，抱拳笑道：“这位就是内门大比第一的李师弟吧？
久仰久仰。在下曹睿，铁线峰真传弟子。”
李霄抱拳回礼，没有说话。
曹睿也不嫌尴尬，自顾自地道：“说来惭愧，那根指头，我也盯了好些日子了。
前阵子贡献点不够，一直在攒。
昨日刚凑齐，就来换了。没想到李师弟也看中了这东西，还预付了贡献点。”
他顿了顿，笑道：“不过李师弟放心，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你也想要这东西，不如这样。”
他从怀中取出那根指头，在手中掂了掂，看着李霄。
“你我切磋一场。赢了我，这指头就给你了。
如果师弟输了，你把你的贡献点给我。如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声。
几个正在兑换东西的弟子停下手中的事，纷纷看了过来。
“曹睿？铁线峰真传弟子，在五转生髓境好几年了，实力不俗。”
“他怎么跟李师兄对上了？李师兄得罪他了？”
“不是得罪，是李师兄的名声太大了。
三峰大比第一，二十岁的五转，飞云峰峰主都夸过的天才。
这种人，迟早要跟那些老牌弟子碰上的。曹睿这是来试试他的斤两。”
“也对。候选圣子之战快到了，曹师兄应该是马前卒。他实力虽然不俗，但对比那些通髓境界的师兄，还是有力有未逮。”
“是啊，不过李师兄也才突破五转，为何就有人前来试探，李师兄虽然天赋和实力不俗，但也没办法对通髓强者有什么威胁吧？”
议论声飘进耳朵，李霄面色不变。
他看着曹睿，心中快速盘算。
真传弟子，五转生髓境，在宗门里修炼了十几年。
真气的浑厚程度、战斗的经验，都在他之上。
但他也不是没有优势。
他在四转时候的底蕴强横无比，又有着三绝归元气打底作为根基，加上有异虫的加持……
更重要的是，那根指头他必须拿到。
六转武师的血，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抬起头，看着曹睿：“何时？何地？”
曹睿眼睛一亮，笑道：“就现在，就外面。擂台上，点到为止。”
李霄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兑换堂。消息传得比他们走得还快。
大殿里那几个弟子一涌而出，有的往飞云峰跑，有的往铁线峰跑，有的干脆扯开嗓子喊：
“曹师兄和李师兄要交手了！归元峰演武场！”
“哪个李师兄？”
“还有哪个？三峰大比第一那个！厉飞羽！不对，人家真名叫李霄！”
“五转之间的比斗？走走走，快去看！”
一时间，兑换堂门口聚了几十号人，还有人从山道上跑下来，边跑边问怎么回事。
有人摇头感叹李霄运气不好，刚突破就碰上老牌真传弟子。
也有人觉得曹睿以大欺小，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归元峰演武场，是整个三元宗规格最高的比武场地。
三峰的演武场是给四转及以下弟子用的，五转及以上强者的比试，只有在归元峰才能施展得开。
整个演武场宽阔无比，方圆数百丈，地面铺着整块的青金石，边缘和角落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
据说是请练气士亲手布下的，为的就是防止五转强者的破坏力太过惊人，把演武场拆了。
李霄和曹睿到的时候，演武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甚至还有几个长老站在远处，负手而立，远远看着。
冯庆也来了，站在人群前面，面色有些凝重。
他本想拦着李霄，但转念一想，这一战迟早要来。
李霄的名声太大了，三峰大比第一，二十岁的五转，飞云峰峰主亲口夸赞过的天才。
这些名头加在一起，早就有人坐不住了。
曹睿不过是第一个，就算今天不打，明天也会有别人来。
与其被人堵在门口，不如堂堂正正打一场。
李霄走上演武场，站在一侧。
曹睿走到另一侧，两人相距十余丈。
“李师弟，听说你刚突破五转，根基还没稳固。
我也不欺负你，咱们点到为止。”曹睿笑道，周身真气缓缓涌动。
那股真气浑厚绵长，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向外扩散，压得演武场边缘的弟子都不由自主退了几步。
五转生髓境中期的实力，不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