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在沧州城住了几天,没有急着动身。
他需要更多关于天剑宗的信息,关于那个外门长老的信息。
影子给的资料太简略了,只有名字、修为、大概位置,其他一概没有。
他不敢贸然行事,天剑宗不是小门小派,有六转强者坐镇,若是打草惊蛇,惹出六转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沧州城虽然混乱,但消息灵通。
李霄在城中的茶楼酒肆里泡了几天,听了不少闲言碎语,拼凑出了那个长老的大概轮廓。
那长老姓周,叫周弘,五转生髓巅峰,在天剑宗外门中排得上号。
他在天剑宗的名气很大,不是因为他实力强,而是因为他有一个孙子。
周弘的孙子叫周浩,二十出头,三转修为,天赋平平,却仗着爷爷的势,在天剑宗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做了不少恶事。
抢人妻女,夺人田产,打死人命,这些事,他一件都没少干。
有人告到官府,官府不敢管;有人告到天剑宗,天剑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弘护犊子,谁告他的孙子,他就找谁的麻烦。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敢吭声了。周浩越发嚣张,周弘也越发肆无忌惮。
李霄听着那些闲言碎语,面色平静。
他不是什么侠客,也不是什么义士。他接这个任务,不是为了替天行道,是为了拿到银牌杀手的身份,是为了接近影子里那些更强的杀手,是为了寄生子虫。
但如果顺手能除掉一个祸害,他也不介意。
他打定主意,离开沧州,前往隔壁的越州。
越州与沧州相邻,同样是三不管的地带。
天剑宗是越州最大的宗门,有六转强者坐镇,掌控着越州大半的资源。
天剑宗的弟子,以剑法着称,越州地界的武师,提起天剑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李霄骑着霜影,走了数天,才进入越州地界。
越州比沧州繁华得多,城镇密集,人口众多,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
但繁华的背后,是无处不在的天剑宗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佩剑,在城中巡逻,在街上行走,在茶楼酒肆里高谈阔论。
李霄戴着斗笠,遮住面容,不想引人注目。
他将霜影寄存在一家客栈,独自一人,在城中转悠。
那处矿产在城东三十里外,一座精铁矿。
精铁矿是天剑宗的重要资源,用来炼制兵器、打造铠甲,价值不菲。
矿上有两位长老驻守,都是五转生髓巅峰。
一个是周弘,另一个姓刘,叫刘成,同样是外门长老。
两人轮流值守,一人守矿,一人在城中坐镇,每隔半月轮换一次。
李霄在城中住了两天,摸清了他们的规律。
今天,是周弘守矿的日子。
他决定今晚动手。
傍晚时分,他骑着霜影,朝城东走去。破军挂在背上,箭壶挂在腰间。
周弘是五转生髓巅峰,实力不弱,在天剑宗浸淫多年,剑法应该不差。
他不能大意,也不能拖太久。
矿山上有不少天剑宗的弟子,一旦惊动他们,刘成也会赶来。到时候一对二,他未必是对手。
最好的办法,是速战速决。
矿山深处,一间石屋内烛火通明。
周弘坐在案几前,翻看着这两个月的账册,眉头越皱越紧。
精铁矿的产量比上个月又少了一成,效率太低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将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矿工们已经连续干了三个月,累死了十几个,剩下的也都筋疲力尽,干不动了。
得再招一批人来,死一批换一批,反正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想找口饭吃的人。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准备明天让人去城里张贴告示。
至于累死的那些矿工,他可管不着。死了就死了,埋了就是。
反正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人会来查。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为何,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凄厉而悠长。
他站了一会儿,又关上窗户,回到案几前坐下。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矿山外围,李霄将霜影拴在路边的树林里,拍了拍它的脖子,转身朝矿山走去。
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矿山占地极广,外围是几道简陋的木栅栏,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工棚和仓库。
最深处,是矿洞的入口,黑黝黝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口。
矿洞两侧,有几间石屋,是矿山管事和天剑宗弟子的住处。
最中间那座最大、最气派的石屋,就是周弘的住所。
李霄没有走正门。
他从侧面翻过木栅栏,落在一堆矿石后面。
听风开启,方圆八百丈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矿洞深处,有矿工在挥镐,叮叮当当,一声接一声。
工棚里,有矿工在打鼾,此起彼伏。
石屋里,有天剑宗弟子在喝酒划拳,声音嘈杂。
最中间那座石屋里,有一个人在翻账册,呼吸平稳,心跳有力,五转生髓巅峰,应该就是周弘了。
还有一个人在石屋外面巡逻,四转,脚步很轻,但逃不过李霄的耳朵。
李霄从矿石堆后面走出来,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避开巡逻的弟子,绕过工棚,来到石屋侧面。
一个天剑宗的弟子从拐角处走出来,正好撞见他。
那弟子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李霄已经一掌拍在他后颈上。
那弟子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霄扶住他,将他拖到暗处,用绳子绑了手脚,又在他嘴里塞了一块布。
那弟子很快醒了过来,看见面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眼中满是恐惧。
李霄蹲下身,压低声音:“周弘在哪间石屋?”那弟子呜呜地叫着,拼命摇头。
李霄一把掐住这人的脖子,稍微用力,那弟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用下巴朝中间那座石屋指了指。
李霄知道后,一把捏碎这弟子的喉咙,
七百丈开外,一块大石头,蹲在石头后面,从背上取下破军,抽出一支特制的箭矢,搭在弦上。
丹田中,真气种子缓缓旋转,极道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手臂,灌注到弓身之中。
破军微微一震,弓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流淌。
弓弦在真气的拉扯下缓缓张开,箭矢上凝聚出一支丈许长的淡蓝色箭影,周围丝丝雷霆闪烁,噼啪作响。
他闭上眼,听风全力开启。
七百丈外,周弘的呼吸声,全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蚊蚋,但在李霄耳中,却如同雷鸣。
他调整箭矢的方向,对准那间石屋。然后,他睁开眼,松开手指。
箭矢离弦的瞬间,一声巨响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那道淡蓝色的箭影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电弧尾巴,朝七百丈外的石屋轰然射去。
箭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蓝色轨迹。
石屋中,周弘正在喝茶。
他忽然觉得心头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一掌拍碎窗棂,身形朝窗外扑去。
轰!箭矢射穿石屋的墙壁,在屋内炸开。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整座石屋塌了半边。
周弘被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爬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