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已经被狂暴的真气撕碎,手臂上血肉模糊,骨头断成了几截,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剧痛从手臂传来,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是五转生髓巅峰的强者,断臂之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那一箭中蕴含的狂暴真气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他的经脉。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真气疯狂涌动,试图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
矿山中炸开了锅。
那一声巨响震得整座矿山都在颤抖,碎石从矿洞顶部簌簌落下,矿工们吓得抱头蹲在地上,尖叫着四处躲藏。
天剑宗的弟子们从石屋里冲出来,有人提着剑,有人光着脚,有人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惊恐。
“有人偷袭!保护周长老!”
“在哪里?敌人在哪里?”
李霄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蹲在大石头后面,手中破军再次拉开。
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弦上,弓弦拉满如满月。
箭矢上凝聚出三道淡蓝色的箭影,丝丝雷霆闪烁,噼啪作响。
他松开手指,三箭齐发。
三道箭影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电弧尾巴,封住了周弘所有的退路。
一道直取他面门,一道射向他左侧,一道射向他右侧。
周弘脸色大变。
他的左臂已经废了,根本无法格挡。
他咬着牙,右掌拍出,一道掌风将正面那道箭矢震偏。
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将身后的一间石屋炸塌。
左侧的箭矢被他侧身避开,轰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但右侧那道箭矢,他没有避开。箭矢射穿他的右肩,狂暴的真气在体内炸开。
周弘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右肩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血肉模糊,骨头碎成了渣。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
他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体内的真气在狂暴的力量面前溃不成军,经脉寸寸断裂,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李霄转身,正要离开。
一道凌厉的剑意从远处锁定了他。
那剑意如实质,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杀意。
李霄心中一凛,转过身,看向剑意传来的方向。
远处,一个人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青色长袍,腰间佩剑,面容冷峻,刘成,天剑宗另一位外门长老,五转生髓巅峰。
李霄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箭。
箭矢破空,带着淡蓝色的电弧,直取刘成面门。
刘成身形一闪,堪堪避开那一箭。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李霄的箭矢根本追不上。
眨眼间,他已经欺近到百丈之内。
李霄又射两箭,一左一右,封住他的去路。
刘成身形再闪,从两道箭矢的缝隙中穿了过来。
李霄收起破军,抽出腰间的大刀。
刘成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剑刺出,剑芒如匹练,直取他咽喉。
李霄侧身避开,大刀顺势一撩,斩向刘成的手臂。
刘成收剑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一步,又同时欺身而上。
剑光交错,真气纵横。
李霄的刀法不如刘成精妙,但他的身法更快,力量更大,真气更浑厚。
十招之后,刘成被他逼退数步,面色凝重。
他盯着李霄,目光如刀。
“你是谁?”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李霄收刀而立,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像是夜风中的低语。“影子,追命。”
刘成的瞳孔微微收缩。
影子,越州最大的杀手组织,他当然听说过。
他盯着李霄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李霄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影子……”他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周弘,尸体已经凉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矿山走去。
周弘的死讯传出去后,越州地界上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天剑宗震怒,派出弟子四处追查凶手的下落,却什么也没查到。
影子做事向来干净,不留痕迹,更何况李霄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过。
天剑宗查了几天,毫无头绪,只能不了了之。
至于周弘的孙子周浩,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爷爷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动他。
爷爷一死,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纷纷找上门来。
告官的告官,寻仇的寻仇,还有人直接在半夜摸进他的宅子。
周浩连一天都没撑过去,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消息传开,越州百姓拍手称快,连天剑宗都懒得追究。
一个外门长老的孙子,死了就死了,不值得为一个死人费力气。
李霄没有关注这些。他骑着霜影,一路疾驰,回到了影子所在的山谷。
山谷依旧安静,炊烟袅袅,木屋散落,像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他将霜影拴在谷口的树上,戴上斗笠,遮住面容,朝最中间那间木屋走去。
老者还在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任务完成了?”老者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霄从怀中取出那块银色的临时令牌,放在桌上。
老者早就得知了消息,点了点头,将临时令牌收回抽屉,又从里面取出一块新的令牌,推到李霄面前。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影字,背面刻着银牌二字,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从今天起,你就是影子的银牌杀手。”老者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三天后,再来这里。会有人带你前往杀手们的聚集地。”
李霄接过令牌,收好,转身走出木屋。
三天后,他准时来到山谷。
一个四转武师已经在谷口等着了,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看了李霄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李霄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木屋,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山洞前。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了大半,若不是有人带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那人在洞口停下,伸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石壁无声无息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两侧点着油灯,光线昏暗,台阶很陡,盘旋而下。
李霄跟在那人身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地下宫殿出现在他面前。
宫殿不大,但气势恢宏。
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有人物,有妖兽,有刀光剑影,有血流成河。
大殿中央,摆着几张长桌,桌边坐着几个人,都在低声交谈。
角落里,有人擦拭兵器,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翻阅书册。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材质各不相同,但都遮住了面容。
没有人知道面具下是谁,也没有人在乎。
带路的人停下脚步,转身对李霄说:“这里是一个分部。
坐镇的是一位五转通髓境的强者。
还有几位银牌杀手,都是五转生髓境。剩下的,是铜牌和铁牌,三转、四转都有。”
他顿了顿,又道,“在这里,每个人都只有代号。没有人问你的名字,没有人问你的来历。
你想接任务赚钱,可以。
你想靠影子变强大,也可以。只要你守规矩,没人管你。”
李霄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大殿,听风开启,望气开启。那些人的气运在他眼中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