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玲珑心的能力。
洞察人心。
它能让王世冲察觉到对方的真实意图，分辨出言语中的真假虚实，预判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这种能力，在与人交往、谈判、博弈时，简直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白天周旋于皇甫玉和李霄之间，滴水不漏。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三世子面前不卑不亢，又在李霄面前坦诚相待。
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玲珑心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王世冲，资质平平，天赋一般，武道上的成就有限。
可他有一颗玲珑心，善于察言观色，善于揣摩人心，善于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
玲珑心将他的天赋放大了十倍、百倍，让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世家公子，变成了一个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厉害角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道上的强者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懂得利用人心的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手从胸口移开。
玲珑心的事，他谁都不会告诉。
这是他的底牌，他的秘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李霄的房间中，烛火摇曳，映出他专注的侧脸。
他弯腰从床底下端出一个水盆，盆中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药腥味，栀正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中央。
暗绿色的叶片比几日前又肥厚了许多。
枯黄卷曲的边缘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光泽，整株植物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叶片轻轻摆动，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李霄咬破指尖，逼出几滴精血，滴在栀的叶片上。
精血落入暗红色的液体中，荡起一圈圈涟漪，栀的叶片微微颤动，将精血尽数吸收。
暗绿色的叶片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泽，翠绿了几分，整株植物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满意地点点头，调出面板，栀的融合进度已经来到了八十多，很快便能完全融合了。
一旦融合成功，栀便能开始分化血肉，他就能将栀的血肉掺杂进丹药中，给那些他想拉拢的人服用。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关掉面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归元丹，送入口中，盘膝坐在床上，运转三绝归元气，让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丹田中真气种子缓缓旋转，极道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归元丹的药力被一点点吸收，化作真气，融入种子之中。
面板上，三绝归元气的进度在缓缓跳动。
夜已深，万籁俱寂。
窗外，月亮慢慢爬过树梢，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而此刻，城中一家客栈的房间中，皇甫玉面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带回来的不只是李霄的信息，还有马宏和李霄之间的恩怨。
他这才知道，马宏根本不是真心为他着想，什么天骄，什么拉拢，不过是利用他，想借他的手除掉自己的仇人罢了。
“来人，把马宏给我叫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不多时，马宏被带了进来。
他刚走进房间，还没站稳，皇甫玉一脚踢出，正中他的胸口。
马宏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恐惧，连爬都爬不起来。
“我还以为你是真心为本世子着想，没想到你跟李霄有仇！”
皇甫玉站起身，走到马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想借本世子的手，除掉你的仇人？马宏，你好大的胆子！”
马宏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完了。
“三……三世子……草民……草民不敢……”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草民确实和李霄有仇，可草民绝不敢利用三世子。
草民是为三世子着想啊……草民的女婿，是三世子的心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草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三世子……”
皇甫玉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知道马宏说的是实话。这人虽然私心重，却不敢害他。
他挥了挥手，冷冷道：“滚。”马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身后的门重重关上，他瘫坐在走廊里，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朝客栈外走去。
皇甫玉坐在房间中，面色依旧阴沉。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皱了皱眉，将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思了很久。
他刚才那一脚，不过是为了发泄罢了。
这些日子，他事事不顺。
王家摇摆不定，王崇山装糊涂，王世冲打太极，他去了郡尉府好几次，什么也没谈成。
如今李霄这边，也是油盐不进。
可李霄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东西照单全收，就是不接话茬。
他堂堂南阳王三世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他又不能发作。
李霄背后有三元宗，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皇甫玉又去了李家好几趟。
每次去，都带着不少好东西。
有滋补的药材，有珍贵的丹药，有上等的丝绸，还有几件不错的兵器。
李霄照单全收，来者不拒。
皇甫玉送东西，他就收；
皇甫玉说好话，他就听；
皇甫玉试探，他就糊弄。
不表态，不拒绝，不接茬。
态度始终如一，让皇甫玉无计可施。
王家父子那边，也是如此。
皇甫玉去了几趟，什么也没谈成。
他心中越来越烦躁，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
最后一天，皇甫玉又来到了李家。
这一次，他没有带礼物，也没有寒暄。
他坐在客厅中，面色平静，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他看着李霄，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兄弟，本世子今日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李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三公子请说。”
皇甫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本世子想与你结盟。
本世子要争南阳王府的继承人之位，需要有人相助。
李兄弟若是愿意助我，待本世子继承王位之后，定有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