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宴席，从午时直吃到日头西斜。
皇甫玉的话术确实高明，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
可李霄心中清他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两个字，拉拢。
想让他为南阳王府效力，为他三世子的大业添砖加瓦。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不咸不淡地应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把皇甫玉的话一一糊弄过去。
“三公子说得对，天下糜烂，正是英雄辈出之时。”
“三公子过奖了，李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三公子忧国忧民，李某佩服。可惜李某才疏学浅，怕担不起大任。”
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让皇甫玉抓不住任何把柄。
皇甫玉接连试探了几次，都被李霄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他心中有些恼怒，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逼了。
李霄不是王崇山，不是那些地方上的小势力，可以随意拿捏。
李霄背后站着三元宗，这样的人，只能拉拢，不能得罪。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与李霄对饮了一杯，便起身告辞。
“李兄弟，今日叨扰了。改日有机会，本世子再登门拜访。”皇甫玉抱拳道。
李霄起身相送，笑道:“三公子客气了。李某随时恭候。”
皇甫玉翻身上马，带着随从策马离去。
王世冲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李霄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队伍消失在了街角。
……
夜深了，月亮爬上了树梢，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李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闭目养神，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向门口。
不多时，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王世冲。
他换了一身便装，面色比白天时沉静了许多。
他走到李霄面前，抱拳深深一揖，低声道:“李兄，白天的事，多有得罪。世冲特来告罪。”
李霄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兄言重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来，坐下说话。”
王世冲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李兄，我也不瞒你。王家在天阳郡，看似风光，其实根基浅薄。
家父虽然突破了五转，可在那些真正的大势力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南阳王府要捏死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三世子来天阳郡拉拢家父，家父不敢拒绝，我也不敢。
今日他让我一起来柳城，我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他顿了顿，看着李霄，眼中满是歉意，“李兄，我不是要替他做说客。我只是……身不由己。”
李霄点了点头，给他又倒了一杯茶。
“王兄，你不必解释。你的难处，我明白。以我现在的身份，就算掺和到世子之争，也无所谓。
我背后站着三元宗，就算站错了队，也没人敢清算我。”他顿了顿，笑了笑。
“关键是，没有足够的利益。皇甫玉想让我为他所用，可他拿不出让我动心的东西。”
王世冲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李兄，你觉得三世子这个人，如何？”
李霄想了想，淡淡道:“看起来礼贤下士，骨子里自负无比。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句句真诚，可仔细品品，每一句都在试探，每一句都在拉拢。
他不是真心欣赏谁，他只是需要谁。这样的人，能用，但不能交。”
王世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李兄看人，果然通透。”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三世子这个人，表面温和，实则刚愎自用。
他在南阳王诸子中，算是有实力的，可他最大的问题，是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他身边不缺人才，可他从来不会真正信任谁。
他拉拢你，是因为你有用。
一旦你没有用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抛弃。这种人，不值得追随。”
李霄看着王世冲，心中暗暗点头。0这个人，果然变了。
从前的王世冲，哪有这样的见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
“王兄，我倒是好奇，这几个月的功夫，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王世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李兄，人总会成长的。
经历了一些事，看透了一些人，自然就变了。”
他没有多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比从前深邃了许多。
李霄没有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
他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王兄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
王世冲站起身，抱拳道:“多谢李兄。”
又低声道:“李兄，三世子的事，你自己小心。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夜已深，王世冲躺在李家客房的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今天的事。
他确实经历了一些事，可他真正的变化，远不止于此。
他翻了个身，指尖触到胸口处一块微微发烫的东西。
那是异虫，玲珑心。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那天他奉命去城外巡查，路过一处山涧时，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蜜蜂振翅，却直往脑子里钻，让他头疼欲裂。
他捂着脑袋，踉跄着循声找去，在山涧边的石缝中发现了一只蚊虫大小的异虫。
那异虫通体透明，形如心脏，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发出淡淡的荧光。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异虫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胸口。
他吓了一跳，以为中了什么邪术，连忙撕开衣服查看，却发现胸口多了一枚心形的印记，淡金色，若隐若现。
从那以后，他的天赋暴涨，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不仅如此，他的感知也变得敏锐了许多，能察觉到别人情绪的细微变化，能在交谈中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能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