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次,请陛下下旨,让各大宗门加派人手,调集五转、六转的强者前往北境。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妖族长驱直入,各宗各派谁都跑不掉。”
“还有”
韩崇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请陛下派人前往周国求援。
那苍梧老祖已化龙成功,想要灭杀他,至少需要七转出手。
周国底蕴深厚,七转强者比我国更多,若能请来一两位助阵,方有胜算。”
俞弘缓缓坐回龙椅上,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他闭目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身为帝王的冷静与决断。
“传朕旨意。”
“韩崇,朕封你为镇南大元帅,即日率三十万精骑北上,坐镇镇南城,收拢溃兵,重整防线。”
“各宗门,朕会亲自修书,命他们加派人手,不得推诿。”
“至于周国”
俞弘的目光望向大殿之外的远方,声音低沉而沉重。
“朕会派特使前往周国求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请来七转强者。”
两天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
城外的夜叉残部被彻底撵出了数十里之外,逃窜进了山林深处,短时间内再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人族的追击队伍也不敢追得太远。
前方不远处就是妖族的势力范围,若是遇上妖族的援军,这点兵力还不够塞牙缝。
在将妖族驱逐出一段安全距离之后,追击的队伍便收了回来,重新将重心放在了百姓的疏散上。
这两天,李霄几乎没有合过眼。
百姓的疏散、城中的秩序维持、五转修士之间的协调调度、以及各种突发的混乱情况,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并不觉得疲惫。
体内那寄生异虫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着真气和精气,源源不断地将力量反哺给他。
即便两日两夜未曾休息,他的精力依然充沛得惊人,这让郑长老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啧啧称奇。
李霄自己心中清楚,他这一次来俞国抗击妖族,表现已经足够亮眼。
只要再找机会灭了左千山,吞噬那道黑色剑气,这一趟就堪称圆满了。
第三天清晨,最后一批百姓在守军的护送下离开了城池。
数日前还熙熙攘攘的郡城,如今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街道上散落着百姓们丢弃的杂物。
城中的五转修士们也开始陆续散去。
各宗各派的弟子各自汇合,世家家主们带着残存的族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撤离,守军的将领们则带着最后的士兵,朝着其他郡方向开拔。
郑长老找到李霄,面色有些疲惫,却依然带着关切之意。
李霄,你跟老夫一起走吧。
靖边侯那边,有施长老照拂,要安全得多。
李霄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长老好意,弟子心领了。
不过弟子还有一些私事要办,需要去明阴郡一趟。
明阴郡,在玄州腹地,距离这里有两三天的路程,虽然同属一州,却因为位置偏南,暂时还没有被妖族波及。
可那也只是一时的事,苍梧老祖一旦稳固了境界,整个玄州都不会有安全的地方。
郑长老皱起眉头:
明阴郡那边可没有强者坐镇,眼下局势混乱,你一个人前去,太过危险。
李霄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弟子自有分寸。
若是事不可为,弟子也不会强留。况且,弟子身上还有符箓保命,长老不必担心。
郑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他知道这年轻人虽然年轻,可做事向来有主见,既然已经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自己小心。郑长老拍了拍李霄的肩膀。
若是遇到麻烦,直接回三元宗。
李霄点头应下。
他转身的时候,目光与不远处的释心交汇了一瞬。
释心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可那一眼中蕴含的意思,两人心知肚明。
李霄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朝着明阴郡的方向飞去。
这几天,他早就察觉到了左千山的目光。
那个人虽然表面上在和郑长老、其他修士说话,可他的视线时常有意无意地落在李霄身上。
他也明白,左千山对他起了杀心。
而李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左千山有伤在身,实力大打折扣,而李霄刚刚突破通髓,状态正盛。
加上他手中还有宗主符箓的最后一道力量,即便左千山有什么隐藏手段,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两天后,李霄抵达了明阴郡。
这座城池比他们放弃的那座郡城要小一些,可此刻城中也是一片混乱。
郡守早就死了,和之前那些郡一样,被蜈蚣傀儡悄无声息地占据身躯,然后被左千山斩杀。
如今的明阴郡,没有了郡守管辖,只有几个世家的修士勉强维持着基本秩序,城中人心惶惶,风一吹就是谣言四起。
李霄在城中找了一处偏僻的客栈住下,没有张扬,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李霄盘膝坐在客栈二楼的房间中,闭目调息,体内的三绝归元气缓缓运转。
第二天的夜晚,月色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城中一片昏沉。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从半空中斩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将整座客栈从中间一分为二。
轰!
木屑纷飞,瓦砾四溅,整座客栈在剑气之下崩塌成两半,断壁残垣向两侧倾倒,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烟尘弥漫之中,一道身影早已先一步撞破了窗户。
黑袍,斗笠,面纱。
那道身影悬停在客栈上方半空中,剑气的余波还在他指尖缠绕,发出细微的嗡鸣。
斗笠下那双眼睛透过面纱的缝隙,看着下方烟尘中毫发无损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发出一声轻微的诧异。
竟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
声音经过了刻意的掩饰,与左千山平日的嗓音截然不同。
显然是用了某种改变声线的法门,即便有人听到,也绝不可能将他与左千山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