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站在对面残破的屋顶上，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着空中那道黑袍身影，面纱在风中微微晃动。
左千山，李霄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不用藏头露尾了，我知道是你。
黑袍人的身形微微一僵。
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抬手，将面纱摘下，露出那张苍白的面孔。
月色下，左千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审视着李霄。
你知道我会来。左千山开口了，这一次他不再掩饰声音。
李霄笑了笑。
当然知道你会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左千山的眼睛：你修炼的应该也是杀生弥陀剑经吧。
而且，你凝聚的剑气是由妖气所构成的。
与我的剑气同源而异质。我说的没错吧。
左千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左千山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李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如常：你也应该知道，杀生弥陀剑经的剑气可以互相吞噬。
赢家通吃，输的人被吞噬剑气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
要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
左千山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既然知道，还敢一个人在这里等我？
你是剑宗的人吧。李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信息。
来杀我，可知道得罪三元宗的后果。
左千山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嘲弄：我当然知道。
你背后的三元宗确实强大，三元宗主更是六转中的顶尖存在。
可三元宗再强，也管不到剑宗的头上。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变得愈发冰冷。
况且，杀了你之后，我就回剑宗隐姓埋名，谁知道是我干的？
李霄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金光在夜色中微微流转，如同一跳动的火焰。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李霄的身形猛地一动，飞云腿踏破脚下的瓦片，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左千山掠去。
长剑直刺，金色的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奔左千山的咽喉。
左千山冷哼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并指如剑，一柄漆黑的剑气从指尖生出，如同一道黑色的毒蛇迎向了李霄的金色剑光。
锵！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气流在碰撞处炸开，将两人同时震退数步。
李霄手腕一翻，稳住身形，再次扑上，剑招连绵不绝，金色的剑光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
而左千山虽然受了伤，可圆髓境界的底子还在，黑色剑气在他指尖飞舞，将李霄的攻势一一化解，甚至还能在间隙中反击一两剑，逼得李霄不得不闪避。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际，一声清朗的佛号毫无征兆地从侧方传来：阿弥陀佛。
左千山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一道白色的僧袍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面带慈悲，目光却凌厉如刀。
释心的伤势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沉稳如山，周身隐约有莲花印记的光芒在流转，与李霄一前一后，将左千山夹在了中间。
这是陷阱。左千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无比。
李霄轻轻点了点头，手中的长剑依然稳稳地指着左千山：今日，合该我融合你的剑气。
就凭你？
左千山冷哼一声，目光在李霄和释心之间扫了一圈。
随即猛地一振双臂，六柄上品宝器从他背后破空而出，如同六道银色的蛟龙盘旋在他周身，剑光冷冽，杀意凛然。
释心没有说话，双掌合十，周身莲花印记猛地绽放，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朝着左千山压去。
李霄也同时出手，金色剑气在剑身上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剑光，与释心的莲花光幕一左一右，朝着左千山夹击而去。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左千山虽然重伤未愈，可圆髓巅峰的底蕴加上六柄上品宝器，硬是将李霄和释心的攻势悉数挡了下来。
六柄宝器在他意念的操控下交错飞舞，如同六条银色的蛟龙，将释心的莲花印记一道一道地撕裂，将李霄的剑光一次一次地击碎。
可李霄和释心都不急。
两人知道，左千山撑不了多久。
果然，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左千山的攻势忽然出现了一丝迟滞。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操控六柄上品宝器本就消耗极大，加上他体内有伤，真气的运转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忽然，左千山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涨红，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面前的瓦片上。
六柄上品宝器同时发出一阵颤抖的嗡鸣，操控的力道瞬间弱了三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霄，目光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给我的丹药有问题？
李霄收回长剑，站在数丈之外，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炼丹师，李霄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应该知道，炼丹师的手段不止是救人。
你服用那枚丹药的时候，药力中掺了一些别的东西。
谈不上毒药，只不过在运功的时候，会让真气逆流。
越是运功，扩散得越快。
左千山的脸色彻底变得铁青。
他当初检查那枚丹药时，前前后后探查了不下数遍，可李霄的手段比他想象得更精妙。
而当他受伤运功催动真气的时候，那丹药无声无息地破坏着他体内的真气运转。
如果你没有追过来，李霄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然。
我也不会想到对你动手。
那丹药中的手段，永远不会被触发。
要怪，只能怪你太贪心了。
左千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角的血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六柄上品宝器在他周身缓缓盘旋，光芒明灭不定，操控的力道越来越弱。
此刻的他已经跌到了圆髓门槛的边缘。
李霄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金色的剑气在剑身上重新凝聚，目光笃定。
左千山，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