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金刀宗营地,李霄一言不发地走进木屋,目光平静地看着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周元德。
周元德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浑身冷汗直冒。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最终还是先低头开了口:
“李道友,我也不想那样……实在是红尘魔宗太过强大,我金刀宗得罪不起啊。”
李霄端坐在那里,语气冷淡:
“红尘魔宗你得罪不起,那便选择得罪我三元宗了?
”周元德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急切:
“李道友息怒!这是我一人之过,和宗门无关!还请您不要迁怒金刀宗,一切罪责老夫一力承担!”
李霄看着他那副惶恐的模样,停顿了一会儿,才冷哼一声,语气依然冷硬却已经少了几分杀意:
“给你宗主传讯,让他加派人手过来,打通矿脉。”
周元德愣了一下:“这……”李霄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背对着他说道:
“那圣女必然会退步。你只管传讯便是。
明天你随我一起,三宗一起增派人手开挖。其他的,不用你管。”
周元德闻言,这才如释重负,连忙躬身应道:
“李道友放心!我这就传讯给宗主,将事情说清楚,让他尽快加派人手!”
李霄没有再回应。
而远在溧阳山脉另一端的金刀宗大殿中,汪远桥正坐在主位上与几位长老商议对策,一名弟子快步进来将一枚传讯玉简递到宗主手中。
汪远桥展开玉简,目光扫过其中内容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旁边一位长老见他面色有异,忍不住问道:“宗主,何事?是不是李霄在圣女那边吃了瘪?”
汪远桥没有答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玉简递给几位长老。
几人凑在一起看完之后,一个个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
“宗……宗主,这……这是真的?”
汪远桥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苦笑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感慨:“世上竟真有如此妖孽之人……”
另一位长老跟着说道:
“想不到杀生弥陀剑经还有人能学会,真是好运气。”
旁边一人立刻反驳道:“能在通髓境界凝聚三道剑气,可不是单靠运气就能完成的。
这李霄一身功法和实力,未免太过强大了。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头?”
有人沉吟了一会儿,低声接道:
“依我看,即便三元宗前几任宗主在圣子之时,恐怕也没有通髓境界的李霄这般强大。”
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沉默,几位长老和宗主各自望着手中的玉简,久久没有言语。
汪远桥放下手中的玉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眼下还有一个难题——那李霄虽然力压红尘魔宗圣女,却打死了一位长老。
而那李霄,是跟随周长老一起去的。
周长老还说,红尘魔宗怕是会迁怒我们。”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红尘魔宗是魔道大宗,是敢直接扶持节度使、和大周朝廷对着干的狠角色,可不是金刀宗这种连六转都没有的小势力能得罪的。
金刀宗在牧州这种边境之地算是霸主,可放在中原地区,随便一位六转便能灭了满门。
这便是六转之威,一旦突破,与五转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根本不是靠人数能够弥补的。
一位长老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分明是李霄自己要强杀那长老,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另一位长老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反驳道:
“事情的关键在于,李霄是我们带去的人。
而且,红尘魔宗不会贸然得罪三元宗,我们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若是红尘魔宗以此为借口,把手伸进牧州,那牧州便是红尘魔宗的囊中之物。”
这话一出,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汪远桥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位金刀宗主,夹在红尘魔宗和三元宗之间,两头都不敢得罪,却又两头都脱不了干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传讯给周长老,让他务必稳住李霄。咱们金刀宗,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位长老忍不住感慨道:
“谁知道李霄竟然这么生猛,早知道,就应该抱紧他的大腿。
如今倒好,弄得两头不是人。”
另一位长老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这李霄,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他不是要进矿脉找东西吗?我金刀宗不如倾尽全力,帮他找到所需之物。
必要之时,三元宗或许能帮我们扛住红尘魔宗的压力。
毕竟,我金刀宗和三元宗还是有些渊源的。”
汪远桥靠在椅背上,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
“也只好如此了。”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殿中几位长老。
“你们去点好人手,现在就出发,前往矿脉,支援周长老他们。
不必藏着掖着,把我金刀宗能拿出的精锐都带上。”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起身领命,快步走出大殿去调集人手。
汪远桥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门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金刀宗的路,便已经不由他自己来选了。
第二天下午,金刀宗的援军便已经赶到了矿脉外围。
周元德看到援军到来,心中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连忙安排众人扎营休整,等候下一步的指令。
而矿脉主入口所在的山巅之上。
沈清禾站在山巅边缘,一袭青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面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
她身后站着离恨宗和蔡家的几位长老,几人虽然面色都不太好看,却也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片刻后,李霄带着周元德和几位金刀宗长老从远处飞来,落在山巅之上。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目光在沈清禾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地开口:
“沈道友,考虑得如何?”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头,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无奈:
“可以。你进矿脉,金刀宗也可以恢复开采。”
她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不过,矿脉深处的万魂宗遗址,各凭本事。”
李霄笑了笑,也不在意:“可以。”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方的矿脉入口处,数万名矿工和弟子正在忙碌地挖掘,铁镐敲击岩石的声响和沉闷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尘土飞扬,碎石堆积如山,数十条向下的通道正在一点点向地底深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