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点了点头,又看向刘清玥,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这些日子,你过得如何?在清微观中可还习惯?”
刘清玥松开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中分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还好,就是有些无聊。
师父和师兄们都对我很好,修行上遇到什么难题,他们都会耐心指点,从没有因为我是后来入门的就另眼相看。
只是清微观避世太久,平日里除了修炼便是修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看云,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李霄的眼睛,轻声问道,“我爹娘如何了?”
李霄答道:“他们现在都在柳城中,过得很好。
你爹身子骨硬朗,你娘操持家务也利索,我回去之时也给他们带去了丹药,延年益寿不成问题。”
刘清玥闻言,眼眶又红了几分,却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静云道姑这时朝那两名道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两名道士收起长剑,朝静云道姑行了一礼,又看了李霄一眼,便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道馆群飞去。
静云道姑没有多留,只是淡淡看了刘清玥一眼,便也转身离开了。
刘清玥拉着李霄的手,沿着溪边的石径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她的手很小,却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李霄就会消失一般。
李霄被她牵着走,步子放得很慢,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挣开。
石径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花瓣粉白,在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
刘清玥一边走一边问道:
“对了,这清微观离周国可遥远得很,而且这一路上也不太平。
你是怎么知道这位置的?还能进入到这秘境中来?”
李霄没有隐瞒,将王玉衡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刘清玥脚步猛地一顿,拉着李霄的手骤然收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紧张:
“他……他没伤着你吧?我知道他对我心有所属,可是我一直醉心于修炼,一直跟他保持距离,从来没有提过你,他怎么会得知你的消息?
还去找你的麻烦?”
李霄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模样,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了几分:
“王玉衡虽然实力强大,却不是我的对手。
他那个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性子单纯了些,被我三言两语便绕了进去。”
刘清玥这才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皱起眉头。
她想了想,说道:“这人虽然有时候想法简单了些,可心地不坏,观中长辈们也都挺喜欢他的。”
李霄点点头,对于王玉衡这天真的性格,他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王玉衡可回来了,说到底,要不是他,我也无法得知清微观的位置,而且他还输给我不少修炼资源,算得上送宝童子”
李霄突然想到什么。
“没有啊,我也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当初王玉衡离开时头顶那片浓郁的黑气,那分明是死气缠绕的征兆。
他当时便提醒过王玉衡要小心,可那傻小子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如今听刘清玥说王玉衡一直没有回来,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过眼下担心也无用。
他跟着刘清玥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两座道馆,最终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前。
院墙不高,青砖垒就,上面爬满了青藤,有些藤蔓已经爬到了墙头,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虽然不大,却颇为安静,与周围的竹林和溪流融为一体,自有一番清幽的韵味。
刘清玥拉着李霄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又起身去屋里给他倒了茶。
茶是清微观自种的灵茶,汤色清亮,叶片在水中舒展,根根直立,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李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心中暗暗点头。
这地方虽然简朴,可胜在安静,远离纷争,确实适合修行。
比起他在三元宗那处被人天天敲门的小院,这里简直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刘清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盏,开始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
虽然语气轻松,嘴角带着笑意,仿佛那些都是很有趣的回忆。
可李霄能听得出来,这些话的背后,是一个人在陌生环境中慢慢扎根的孤独。
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应上一两句。
他能看得出来,刘清玥似乎是憋坏了,
清微观中虽然人人都待她不错,可毕竟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听她说这些琐碎的、与修行无关的话。
说到这里,刘清玥忽然放下茶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霄,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
“我如今距离筑基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也快突破了。
等我突破筑基,就能帮到你了。”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着。
李霄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认真:“你安心修炼就好。
目前外面并不太平,周国、天狼国、妖族、魔道,到处都是暗流涌动。
就算你突破筑基,也很难在大乱中保全自己。”
他顿了一下,看着刘清玥微微黯淡下去的目光,又补了一句,“你在这里好好修行,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
刘清玥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外面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她虽然在清微观中修行,对外界的消息并不灵通。
可对于周国、天狼国、妖族、魔道这些大势力的格局还是清楚的。
她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李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我如今在清微观中地位不低,师父待我也很好。不如我去求求师父,把爹娘和大姐都接来清微观避世,如何?
这里与世隔绝,灵气充沛,又没有人打扰,总比在外面整天提心吊胆强得多。”
李霄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茶盏中浮沉的叶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