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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打胞妹开始- 第85章 欠了一条命-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85章 欠了一条命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张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玄真散人是为了救他才没回来的。”

    苏惊蛰端着茶杯,没有接话。她大概能想象那种处境。师徒二人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出了事,师父把徒弟推了出来,自己留在了里面。做徒弟的活着回来了,每天睁眼闭眼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当时自己能再强一点,如果当时自己能反应快一点,如果师父没有把他推出去。这种念头一旦扎了根,就像藤蔓一样爬满整个脑子,把别的所有东西都绞死。

    “所以他把自己关起来,不说话,不见人。”苏惊蛰把茶杯放下,“觉得自己不配好好的活着。”

    张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差不多吧。我去了好几回,他就跟没看见我一样。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可话多了,嘴也毒,跟我抬杠从来没输过。现在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苏惊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他师父失踪的地方是无回渊。那个地方进得去出不来,别说金丹元婴,就是更高修为的修士进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师父把他推出来,自己留在里面,那基本可以确定,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不管是哪种,对沈寒舟来说,结果都一样——师父回不来了,是他害的。”

    张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苏惊蛰看了他一眼:“这个心结,光靠劝没用。他需要的不是有人告诉他‘不是你的错’,他需要的是他师父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这句话。活着的师父。”

    张杰沉默了。他知道苏惊蛰说得对。沈寒舟的症结就在这儿,师父为了救他没了,他活着就是亏欠。这个亏欠感堵在胸口,什么丹药什么疏导都冲不开。

    “那怎么办?”他问。

    苏惊蛰想了想:“先去见见他。我得亲眼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再判断。”

    张杰点头,转头吩咐护卫全速前进。飞舟的速度提了起来,舱外的云层飞快地掠过。

    路上,张杰跟苏惊蛰简单说了沈寒舟的师门情况。他师父玄真散人是个散修,不属于任何宗门,常年在东海的一座小岛上闭关。沈寒舟从小跟在师父身边,没入过宗门,也没跟外界打过多少交道。玄真散人失踪之后,是东海当地几个跟玄真散人交好的修士帮着沈寒舟安顿下来的。现在沈寒舟住在他师父留下的小岛上,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飞舟飞了两天,第三天清晨,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小岛的轮廓。岛不大,但灵气很足,岛上有几间石屋,错落排布在一座矮坡上,周围种着一片矮竹林。岛上安安静静的,风吹竹叶沙沙响,听不见什么别的声音。

    飞舟降落在岛边的石坪上。石坪旁边站着两个修士,一男一女,都是中年模样,穿着打扮像是常年住在附近的散修。他们看见张杰一行人从飞舟上下来,迎了上来。

    “张大师。”那个女修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你来了。寒舟他还是老样子,我们送饭过去他就吃两口,剩下的都放坏了。跟他说话也不理,整天坐在屋里,连门都不出。”

    张杰点了点头,转头看了苏惊蛰一眼。苏惊蛰已经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了。岛上的石屋只有几间,一间大门紧闭,窗户也关着,那大概就是沈寒舟住的。另外几间开着门,里面摆着简单的家具,像是客房。

    “先带我们去看看他。”张杰说。

    几人沿着石阶往上走,到了那间紧闭的石屋门前。张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他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被厚布遮着,只在角落里点了一盏小油灯。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坐在靠墙的矮榻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长发散着,没有束。他的背微微弓着,整个人蜷在那里,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枯枝。

    “寒舟。”张杰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动。

    张杰走了进去,在榻边站定,又喊了一声:“寒舟,我带了朋友来看你。”

    那人终于动了一下,偏过头,从散落的长发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颜色很浅,灰蒙蒙的,没什么光。他看了张杰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苏惊蛰,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把头转回去了。

    “我说了,不用。”他开口了,声音很哑,像很久没说话的样子,“你走吧。”

    张杰回头看了一眼苏惊蛰。苏惊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在观察沈寒舟的状态。他的灵力气息很弱,经脉虽然没有大的损伤,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泄了气的那种感觉。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疤,愈合了很久,但还能看出痕迹。那疤的方向是横的。

    苏惊蛰把目光收回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沈道友,你师父临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沈寒舟的背影僵了一下。

    张杰也僵了一下,回头瞪了苏惊蛰一眼。哪有一上来就问这个的?

    石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寒舟没有回头,但他的手缓缓攥住了自己的膝盖,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他说,让我回去。把岛上那几株灵草收了。”

    苏惊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呢?”

    “然后他把通道封了。”沈寒舟的声音更哑了,“我看着他被那些东西拖进去。他让我走的,可我明明可以——”

    “明明可以什么?”苏惊蛰打断他,“明明可以留下来一起被拖进去?”

    沈寒舟不说话了。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苏惊蛰蹲下来,平视着他侧过脸来的那只灰蒙蒙的眼睛:“你师父让你收灵草,你收了没有?”

    沈寒舟没有回答。

    “你师父交代你的事,你一件都没做。他把命给你换回来的这条命,你拿来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你觉得你对得起他吗?”

    张杰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想拉苏惊蛰。苏惊蛰没理他,继续说:“你想死,但你不敢死。你手腕上那道疤是试过的,没死成,之后就没再动过手。为什么?因为你连死的勇气都欠着。你欠你师父一条命,你拿什么还?”

    沈寒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猛地转过头,那只灰蒙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惊蛰站起来,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平淡:“明天我再来。你今晚想清楚一件事——你师父让你收的那几株灵草,到底在哪儿。明天告诉我。”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石屋。张杰愣了两息,赶紧跟了出去。

    走到石屋外面,张杰追了上来,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说那些是不是太狠了?他都那样子了——”

    “他那个样子是因为没有人跟他说实话。”苏惊蛰头也不回地往石坪走,“所有人都跟他说‘不是你的错’,他听了一百遍,一句话都不信。他信的是另一句话——‘你就是欠了一条命’。这句话他自己跟自己说了半年了,没人敢戳破。我替他说出来,他才能开始想怎么还。”

    张杰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