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白衣弟子，没有一个人撑过两下的。苏惊羽把最后一个扇翻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周鸣旁边，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捂着胳膊和膝盖哼唧的人，又看了看手里那根已经打裂了的竹条，随手扔到路边。
周鸣看着她，半天憋出一句：“苏姑娘，你刚才说你是剑修。”
“对。”
“你刚才没用剑。”
“用不着。”苏惊羽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白衣弟子，“他们不配。”
那个最先被甩出去的首领在地上撑了半天才坐起来，半边脸蹭破了皮，衣领歪到一边，胸口还印着苏惊羽刚才攥出来的褶子。他咬着牙开口：“你……你是什么人？你不是临海宗的弟子！”
苏惊羽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对旁边那两个外门弟子说了一句：“把兔子拢起来。少一只，他赔。”
那首领张了张嘴，对上苏惊羽的眼神，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门，有人捂着胳膊，有人扶着腰，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动。十几个人被一个姑娘用竹条抽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他咬了咬牙，撑着地站起来，冲其他人吼了一句：“都起来！拢兔子！”
白衣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开始追那些满地乱窜的小兔子。兔子跑得快，又小，钻来钻去，他们弯着腰追，笨手笨脚地扑，扑一只跑两只，扑两只跑四只，场面滑稽得很。肥鸡从石头上跳下来，跟在兔子后面跑了两步，被银霄一翅膀拍在脑袋上，咕地一声缩回来了。
周鸣站在旁边数了数，那些兔子拢了半天，拢回去大半，但还剩几只躲在石头缝和草丛里不肯出来。他走过去蹲下来帮忙掏，苏惊羽也蹲下来，两只手左右开弓，一手一只，很快把剩下的都抓回来了。她抓兔子的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捏住耳朵，一只手托着肚子，兔子挣扎两下就不动了。周鸣看了一眼她的手法：“你养过兔子？”
“没有。”苏惊羽把兔子放回笼子里，“我养过鸡。”
周鸣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正盯着兔子的肥鸡，没再问。
兔子拢完，苏惊羽清点了一遍数目，确认没少，但有一只腿瘸了。她把那只瘸腿兔子单独拎出来，看了一眼，放进了另一只笼子里。然后她转头看向那群白衣弟子，开口说了一句：“那只瘸的，赔。”
白衣弟子们脸色都变了。为首的那个硬着头皮问：“赔多少？”
苏惊羽报了一个数。那首领听完，差点没站稳。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门，十几个人凑了半天，把身上的灵石袋翻了个底朝天，才勉强凑够数目。周鸣过去收了灵石，回来递给苏惊羽，苏惊羽接过去掂了掂，收进储物袋里。
为首的弟子咬牙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姑娘姓名？日后我们也好登门拜访。”
周鸣在旁边听了，笑了一声。什么登门拜访，分明是想问清楚身份以后回来找场子。他刚想开口打发他们走，苏惊羽已经先说话了：“想找我报仇？”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苏惊羽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不用打听。你们要是想找我，随时来就是了。我叫苏惊羽，临海宗的客人。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灵石，赔得快一些。”
那弟子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转头看了同门一眼，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御剑飞走了。走的时候阵型散乱，歪歪斜斜的，跟来时那副装模作样的架势完全是两回事。
周鸣看着他们飞远，啧了一声，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留影石握在手里，冲苏惊羽笑着说了一句：“苏姑娘，刚才那段我录下来了，不介意吧？”
苏惊羽看了他一眼：“随便。”
周鸣大喜，把留影石收进怀里。这种东西，回头复制个几十份，全宗门人手一块，让大家都看看那群白衣弟子是怎么被一个姑娘用竹条抽得满地找牙的。他光是想象师兄弟们看到这块留影石时的表情，就觉得心里特别痛快。
苏惊羽没管他在乐什么，拎起那几只装兔子的笼子，跟着那两个外门弟子往后山湖泊去了。她得看着兔子放下去，确认它们没事。肥鸡从石头上跳下来，颠颠地跟在后面。银霄从门框上飞起来，落在苏惊羽肩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手真的麻了？”
苏惊羽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一点。”
她走到旁边一块石头边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灵果，低头啃了一口。那群无弦宗弟子面面相觑，最后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御剑走了。临走前，那个为首的弟子还回头看了一眼苏惊羽，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银霄没再说什么，把脑袋缩回去了。它蹲在苏惊羽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口那群白衣弟子消失的方向，浅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改天肯定还会来。不过那也无所谓，反正今天丢脸的不是临海宗。
周鸣站在周鸣走到苏惊羽身边，看了一眼她手里那颗啃了一半的灵果，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开口说了一句：“苏姑娘，你刚才那一下，挺解气的。”
苏惊羽没有抬头，继续啃灵果。但她心里在盘算一件事——那批灵兔苗里，有没有哪只被吓出毛病来。如果被吓坏了，养不肥，他后面就吃不着了。门口，把留影石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画面里，苏惊羽一根竹条扇得那群白衣弟子满地找牙，干脆利落，连衣角都没让人碰着。他越看越满意，收好留影石，快步往宗门里走。他已经想好了，先去给师父看一遍，再给几位师叔看，然后复制分发。今天这事，值得全宗门高兴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