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闻川半跪在甲板上，长剑贴着脖颈，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苏惊羽垂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还打吗？”
海闻川牙关咬得咯吱响，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打了。”
再打？尾巴都露馅了，再打下去他怕连里衣都得当场表演个“原地消失”。他抬手把那柄碍眼的剑拨开，撑着甲板站起来，心念一动，鱼尾化作双腿。可问题是——刚才那场恶斗实在太激烈，他那件鲛绡纱外袍早碎成了渔网同款，两条大长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晾在风里，凉飕飕的。
海闻川低头一看，脸瞬间黑如锅底，手忙脚乱从储物袋里扯出件袍子往身上裹。动作太急，差点把自己绊个趔趄。
“灵石。”他黑着脸摸出个储物袋，往里一拨，精准地数出约定好的数目，还多饶了一小把，像打发叫花子似的朝苏惊蛰一丢，“拿着，赶紧走。”
苏惊蛰稳稳接住，神识一扫——哟，数目分毫不差，还附赠了点“精神损失费”。她眉眼一弯，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多谢三王子，回见啊！”
海闻川的脸又黑了三分。回见？回你个大头鬼！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苏惊蛰”三个字！堂堂鲛人族三王子，元婴后期大能，被一个金丹小姑娘当众揍成这样，传出去他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苏惊羽慢悠悠收剑回鞘，面无表情踱回姐姐身边。银霄蹲在苏惊蛰肩头，冲着海闻川的背影抖了抖羽毛，尖着嗓子补刀：“输得不冤！回去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最好是鱼！”
肥鸡从苏惊羽肩上蹦下来，在甲板上连跳带颠，冲着海闻川“咕咕咕”叫了一长串，那动静又脆又亮，活像在说“菜就多练”。海闻川眼角抽搐，尾巴在袍子底下狠狠一甩，转身大步流星回了飞舟。
两拨人各回各家。
苏惊蛰一上船就利索地分账。属于苏惊羽的那份直接塞她手里，剩下的交给张杰按人头分给那几个散修。几个散修捧着储物袋，表情跟做梦似的。一个金丹散修翻来覆去数了三遍灵石，嘴里直念叨：“我就站了下队，啥也没干，真就白拿十万？”
“站队也是技术活。”苏惊蛰拍拍他肩膀，“这叫觉悟。”
散修们乐得见牙不见眼。珠鳞族的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差点把苏惊蛰淹没。灵灵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簇拥的姐妹俩，又瞅了眼自家二王子，表情复杂得像在嚼黄连。
另一边，海闻川一回到自己船上就催着全速开溜。他站在船尾，看着珠鳞族的飞舟越来越小，脑子里却卡着一个念头——那姑娘临走前喊他啥来着？
“三王子殿下？”旁边护卫凑过来，“您脸色不好，要不要进舱歇……”
海闻川压根没听见，还在死磕那个称呼。那两个字，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不像好话啊！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气得一尾巴拍在甲板上，“咔嚓”一声，木板裂了条缝。
“走！加速！回城！”
珠鳞族飞舟上，二王子拉着苏惊蛰说了半天感激的话，最后硬往她手里塞了个储物袋。苏惊蛰打开一瞅——二十万！她客气说多了，二王子直摆手：“物超所值，物超所值！”苏惊蛰也不矫情，转手就递给苏惊羽。苏惊羽乐颠颠收好，顺手把空袋子丢给刘强。刘强接得那叫一个熟练，叠袋子这事儿他已经练出肌肉记忆了。
等人都散了，二王子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苏医师，我族宝库里有部功法，早年从上古遗迹得来的。雷系剑法，残本，但保存得极好。我想赠予令妹。”
苏惊蛰本来没上心，随口问：“什么功法？”
“叫《碎星雷阙剑典》。”
苏惊蛰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向二王子，脸上那点轻松笑意瞬间收了个干净，眼神认真得发亮：“你再说一遍，什么名字？”
二王子见她这反应，心里一喜，忙道：“《碎星雷阙剑典》。虽是残本，招式却极精妙。我看令妹是雷灵根，应当合用。”
苏惊蛰沉默两息。这名字，她熟得不能再熟。前世创出这套剑法的人，与她有旧。这功法从未完整传世，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她点头，语气平静：“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二王子见她应下，笑得眼睛都眯成缝，赶紧吩咐人去宝库取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