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羽听姐姐说这次不会反反噬，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她依旧攥着剑柄守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惊蛰手中那卷泛着幽光的卷轴。
苏惊蛰展开无字天书，指尖翻飞，打出一串繁复的手诀。卷轴之上，浮起一片苏惊羽看不懂的玄奥纹路，流转两圈后便消散于无形。她收起卷轴，低声呢喃了一句：“难怪……”
原来，将白泽塞给珠鳞族二王子，是顺应了天意。如今她还需再推一把，天道才会降下相应的“奖励”。
她转头看向还在旁边交头接耳的二王子和白夜：“商量好了没？”
“好了好了！”二王子忙不迭地应声。
“好了。”白夜的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透着几分心虚。
两人将拟好的合约玉简递上前。苏惊蛰接过，神识一扫，再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寒霜。
整份合约从头到尾，条条款款全是向着白夜的——干活少，休息多，工钱高，福利好，包吃包住还包灵石。这哪是雇个打工仔，分明是请了尊祖宗回来供着。
苏惊蛰扬了扬玉简，目光如刀般刺向白夜：“你是在逼我抽你吗？”
白夜吓得脖子一缩。
苏惊蛰又转头看向二王子，声音更冷了三分：“你也想让我抽你？”
二王子脸一白，脖子也跟着一缩，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想着这可是白泽，跟普通灵兽不一样，总得优待一些……”
苏惊蛰面无表情地晃了晃玉简，冷笑一声：“先抽哪边的脸？”
白夜“嗖”地飞起来，一口叼走玉简塞回二王子怀里，回头就抱怨：“我都说了不要给我那么好的待遇！你非要给！现在好了吧，惹毛了她，你能自己挨抽不连累我吗？赶紧重新拟！”
二王子讪讪地跟白夜重新拟了一份，这回条条款款总算正常了。苏惊蛰看了一遍，点头让他们签了。玉简上白光一闪，天地制约已成。
苏惊蛰对二王子说：“手伸出来。”
二王子瞪大了眼，满脸惊恐：“苏医师，合约不是没问题了吗？还要抽手心吗？抽脸丢人，抽手心也很羞耻啊。”
“……我是给你把脉。”苏惊蛰额角青筋跳了一下，“看看你的经络。”
二王子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手伸出来，眼睛里却全是期待。之前苏惊蛰说要给他看经络，他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不一样了，苏惊蛰连白泽都敢抽，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苏惊蛰搭上他的脉，细细探查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久久没有开口。
二王子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刚才冒出来的那点希望又一点一点灭了下去。他低声道：“苏医师，不用勉强。我知道这不是人力能改的，我们这一族的经络天生就这样……”
“我有办法让你突破极限。”苏惊蛰打断他，语气很认真，“不过这个办法很难。不是一般的难。”
二王子的心本来已经沉下去了，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苏医师，请你教我！再难我也学！”
苏惊蛰神色肃然：“办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这里有一套功法，能强行拓宽你的经络，突破你们珠鳞族的极限。但修这套功法，每晋升一层都会濒临死亡，意志崩溃。撑不过去就真死了，撑过去，能活，还能变强。”
二王子几乎没有犹豫：“我学。”
苏惊蛰拿出一个玉简递给他：“这套功法一共九层。练到九层，飞升都有望。但你要是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的族群没了你，会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二王子的脸色凝重起来，但眼底没有一丝退缩：“我要是撑不起这个族群，早晚也是生死存亡。我练成了，还有一线希望。我赌。”
苏惊蛰点了点头，又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丹药给你。每次快晋升之前吃一颗。”
张杰凑过来，好奇地问：“什么丹药？能看看吗？”
苏惊蛰把瓷瓶递给他。张杰打开瓶塞，一股异香飘出，他闻了一下，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丹药不一般啊，用了不少好药材吧？”他倒出一粒捏在手里，咽了咽口水，“能吃吗？”
“能吃。”苏惊蛰说，“但不建议。”
“为什么？”沈寒舟立刻追问。
苏惊蛰没回答他，转头对二王子道：“这套功法我起了个名字，叫《九死还生诀》。每次晋升，你都会意志崩溃到几乎消散。这颗丹药是让你清醒过来的。吃了之后——”她顿了一下，语气平淡，“痛不欲生。痛得你不得不清醒。”
张杰捏着丹药的手僵住了。他慢慢把丹药放回瓶子里，把瓶塞塞好，递还给苏惊蛰，动作比刚才小心了十倍。“我突然不想尝了。”他干巴巴地说。
苏惊羽在旁边听完，低头看了看二王子手里的玉简，又抬头看了看姐姐，问了一句：“姐，这功法听着怎么这么像你自己编的？”
苏惊蛰看了她一眼：“别问。”
苏惊羽立刻把嘴闭上了。
银霄蹲在苏惊羽肩上，低头看了看那个瓷瓶，又抬头看了看苏惊蛰，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给人吃的药，一个比一个狠。”肥鸡在苏惊羽另一边肩膀上咕了一声，像是在附和。银霄扭头看了它一眼：“你咕什么，你又不用吃。”肥鸡又咕了一声，像是在说“幸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