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认叔这回事
北汉小,后周大。刘崇要打郭威,自己不够,得找帮手。帮手在哪?北边契丹。契丹骑兵多,马肥,脾气大。刘崇派郑珙出使契丹。临行前,刘崇交代:“多带礼物。”
郑珙:“带什么?”
刘崇:“绢、银、茶,还有……面子。”
郑珙:“面子怎么带?”
刘崇:“见了契丹主,多说好话。他要什么,先答应,回来再商量。”
郑珙到了契丹,见到契丹皇帝。使者说:“刘崇想称臣,求援兵。”
契丹皇帝笑:“称臣?他多大?”
郑珙:“比陛下大。”
契丹皇帝:“那就称侄吧。我当叔。”
郑珙回来报告。刘崇脸黑:“我五十多,叫他叔?他胡子有我长吗?”
郑珙:“陛下,胡子不顶骑兵。”
刘崇:“那也不能乱叫。我刘家是汉室后裔,叫一个契丹人叔?”
郑珙:“您要打郭威,就得叫。叫一声叔,换一万骑兵。划算。”
刘崇咬牙:“一声叔,一万骑兵……这叔真贵。”
最后定下:刘崇向契丹称臣,称侄皇帝,契丹皇帝为叔。贡品每年不少。刘崇在诏书里写“侄皇帝刘崇”,写完把笔一摔:“这字怎么这么烫手?”
契丹使者来太原,刘崇设宴。使者喝马奶酒,刘崇喝汾酒。
使者说:“侄皇帝,我主问,贡品何时到?”
刘崇:“快了。”
使者:“我主还说,北汉出兵,要听我契丹调度。”
刘崇:“那是自然。”
使者:“还有,太原城北门,要让我契丹兵驻扎。”
刘崇:“北门?那是祖庙方向。”
使者:“祖庙不挡风,我骑兵挡风。”
刘崇笑得很干:“好,好,挡风。”
宴后,刘崇对郑珙说:“我这皇帝当的,像借来的。龙椅是旧的,玉玺是刻的,连叔叔都是认的。”
郑珙说:“陛下,乱世里,能借到就不错。”
刘崇:“可借来的,终究要还。”
郑珙没说话。
五、联军出征
有了契丹撑腰,刘崇腰杆硬了点。他派兵攻后周,联合契丹。后周那边,郭威死了,柴荣继位。刘崇一听,乐了:“柴荣?那小子才三十多,毛没长齐,也敢坐开封?”
契丹将军杨衮带一万骑兵来会合。刘崇见面就问:“你们契丹兵,能打吗?”
杨衮:“能打。你们汉兵,能跑吗?”
刘崇:“什么意思?”
杨衮:“意思是我们打,你们别先跑。”
刘崇脸一沉:“朕亲征,跑什么?”
高平之战,刘崇率三万,杨衮一万,南下。柴荣亲征。两军在高平相遇。刘崇看后周阵势,说:“人不多。”
杨衮:“人不多,但阵不乱。”
刘崇:“阵不乱,打就乱。”
开战。北汉兵冲,后周兵稳。柴荣亲自督战,将士拼命。北汉右翼先溃。刘崇喊:“顶住!”右翼跑得更快。
杨衮在马上骂:“说好的不跑呢?”
刘崇:“兵不厌诈!”
杨衮:“你诈自己人?”
大败。刘崇逃跑,鞋子掉了一只。杨衮带契丹兵退走,回头说:“侄皇帝,下次叫我叔,我也不来了。”
刘崇喘气:“不来就不来,朕自己……自己守太原。”
回到太原,刘崇病了一场。病中他问郑珙:“我称帝,是不是错了?”
郑珙:“陛下,称帝没错,错在以为称帝就能不挨打。”
刘崇苦笑:“那认叔呢?”
郑珙:“认叔也没错,错在叔只借兵,不借命。”
刘崇沉默,看着太原城。城小,墙厚,风大。他说:“传令,修城。从今往后,不求人,先求墙。”
可北汉终究没强起来。后周与北汉、契丹的战争,从此拉锯。北汉像夹在两块磨盘里的豆子,没被磨碎,但也榨不出油。
司马光说:
臣光曰:刘崇以河东一隅,欲抗中原,愤其子之死,遂称帝号。势弱则称臣于契丹,认叔求援,引外兵入中国。夫藩镇之患,至此极矣。彼刘崇者,非不知契丹之可畏,非不知称臣之辱,然以私仇激愤,以家族之念,结外援以攻同类。呜呼!借外族之兵,以争中国之权,虽曰复仇,实遗祸于百姓。故曰:怒可以兴兵,不可以立国;援可以救急,不可以为常。后之君子,观北汉之立,可不戒哉?
作者说:
北汉这摊子,常被骂成“卖国小朝廷”。骂得对,但骂完还得看它怎么活。刘崇不是天生的软骨头,他更像一个被悲痛推着走的创业者。儿子被杀,是情绪爆点;太原狭小,是资源短板;契丹骑兵,是天使轮投资。可这份投资条款太狠:称臣、称侄、纳贡、听调度。刘崇拿主权换安全,像买了一份保险,理赔时才发现,保险受益人写的是契丹。更独特的是,刘崇的“称帝”不是野心膨胀,而是给儿子守灵的一种方式:他不能复活刘赟,只能用国号“汉”和年号“乾佑”证明,刘家还没断。郭威的黄袍也不是天命,是军头们临时合伙的合同;刘崇的皇冠也不是天命,是父亲和叔叔们凑出来的倔强。乱世里,皇帝二字,有时不是荣耀,是伤口上贴的金箔。北汉的悲剧在于:它把弱当成理由,把外援当出路,最后路越走越窄。可历史也提醒我们,弱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把弱者当筹码;借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借来的力,最后长在别人身上。
本章金句:
借来的兵,守不住自己的门;借来的叔,挡不住自己的风。
读者互动: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刘崇,儿子被杀,太原城小兵少,契丹要你叫叔才肯出兵,你会怎么选?是咬牙称臣借兵,先报眼前仇?还是闭门称王,慢慢熬?或者干脆不称帝,留一条退路?欢迎说说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