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落在許照微掌心里。
很輕。
卻讓播音室安靜了一下。
白瓷的手還停在半空。
她沒有看屏幕。
也沒有看陸沉。
她只看著那把空椅子。
椅子下面有一枚舊螺絲。
螺絲滾到桌腳邊，沾著一圈灰。
宋臨先開口。
“候選字段停住。”
技術員馬上按下暫停。
屏幕上的自動建議沒有消失。
候選字段︰全名。
補全方式︰相似聲源，舊登記，反饋熱詞。
可信度︰待核驗。
公開用途︰提升安撫可信度。
陸沉看完，說︰“凍結。”
技術員說︰“只能凍結顯示。”
宋臨看向項目經辦。
“寫。”
項目經辦點頭。
她寫下︰現場要求凍結全名候選字段，系統僅支持凍結顯示，不支持凍結後台補全。
韓麒問︰“後台補全會進哪里？”
技術員低頭查。
“先進入候選索引。”
“再進入訓練資格判定。”
陸沉說︰“也就是說，看不見，不等于沒寫進去。”
沒人回答。
白瓷後退到門邊。
許照微把耳機收進證物袋。
袋口封住時，塑料邊響了一聲。
白瓷的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許照微低聲說︰“不听了。”
白瓷點頭。
“不听。”
她說得很清楚。
“全名會把空白壓死。”
許照微沒有追問。
她寫︰白瓷主動拒絕听取全名補全；報告全名字段會擠壓空白，不確認姓名、身份、狀態、關系、責任、意願、同意、原諒或授權。
陸沉說︰“拒听全名只作現場保護動作，不進拒答標簽。”
溫既白在平板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全名補全的本意，是避免匿名樣本被錯誤擴散。”
這句話听著仍然合理。
陸沉看向平板。
“避免錯誤擴散，不該靠猜名字。”
溫既白說︰“如果沒有候選，人也很難核查。”
“候選可以留。”
陸沉說。
“但不能寫成默認身份，不能進訓練資格，不能進公開端，更不能讓白瓷听。”
宋臨接上。
“字段拆分。”
“候選姓名。”
“顯示姓名。”
“核驗姓名。”
“公開姓名。”
“訓練姓名。”
“每一項分開凍結。”
技術員臉色發白。
“系統沒有這麼細。”
宋臨說︰“那就按項寫不能做。”
項目經辦換了一頁紙。
這次她先寫題頭。
全名字段處置。
字寫得很大。
像怕後面的人看不見。
技術員把字段樹打開。
舊系統和新系統又疊在一起。
左邊是舊登記。
右邊是模型建議。
中間多出一條灰線，寫著︰可合並。
韓麒指著那條線。
“這是什麼？”
技術員說︰“候選索引和身份線索的橋。”
陸沉說︰“橋先斷。”
技術員說︰“斷橋會影響相似樣本召回。”
韓麒冷聲說︰“不斷會影響現實核驗。”
技術員不再說話。
他點下斷開。
屏幕彈出提示。
斷開可能導致保護回聲缺少稱呼。
宋臨說︰“確認。”
提示消失。
播音室里的電平表還是不動。
白瓷卻把頭偏向了走廊。
她像听見了門外某個很遠的東西。
許照微立刻走到她身邊。
“不是全名。”
白瓷先說。
她怕別人誤會。
“是開播前的雜音。”
陸沉停住。
韓麒也轉過頭。
白瓷閉了一下眼，很快又睜開。
“紙被翻動。”
“燈滅過。”
“有人在等提示聲。”
她把每一句都說得很短。
然後補上︰
“我不知道是誰。”
“也不听名字。”
許照微寫得很快︰白瓷報告播音前雜音、紙張翻動、燈光中斷和等待提示聲，不確認人員、姓名、身份、狀態、關系、責任、意願、同意、原諒或授權。
陸沉看著那行記錄。
“夠了。”
白瓷點頭。
她沒有再說。
技術員忽然說︰“直播測試排期還在。”
宋臨抬眼。
“什麼直播？”
負責人臉色立刻變了。
技術員把運營頁切出來。
頁面標題是︰
保護回聲夜間體驗。
時間︰今晚 22:30。
狀態︰預熱中。
演示內容︰稱呼補全，歉意承接，舊聲安撫。
韓麒笑了一下。
沒有一點笑意。
“你們還打算演示？”
負責人急忙說︰“那是自動排期，還沒正式確認。”
宋臨說︰“取消。”
技術員看了一眼後台。
“取消要運營權限。”
宋臨看向項目經辦。
項目經辦已經把筆放在紙上。
宋臨說︰“寫，現場要求取消夜間直播測試，當前賬號權限不足。”
陸沉補了一句。
“同步凍結演示內容里的稱呼補全、歉意承接和舊聲安撫。”
技術員操作。
第一項凍結成功。
第二項凍結成功。
第三項彈出紅字。
舊聲安撫已進入預熱緩存。
白瓷看著那行紅字。
這一次，她沒有捂耳朵。
她只是站得更直。
“它已經在門外等了。”
宋臨合上記錄夾。
“下一項。”
“夜間直播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