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既白说完那句话后，中控室没有人接。
匿名训练库，不能一刀切。
这句话像一块软垫。
落下来，不砸人。
也不让路。
陆沉看着封存页底部那行灰字。
“你让步的是哪一层？”
温既白说：“公开体验。”
宋临问：“具体到端点。”
温既白那边有人低声说话。
纸页被翻动。
键盘敲了几下。
几秒后，平板收到一份临时处置单。
北塔本地公开体验暂停。
暂停范围：
展示屏。
互动耳机。
游客扫码入口。
直播预热接口。
本地导览语音。
韩麒看完。
“训练端没写。”
技术员说：“没有。”
宋临问：“合成端？”
技术员摇头。
“没写。”
“补录端也没有。”
陆沉说：“执行暂停。”
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温既白说：“执行。”
技术员点开公开端控制台。
展示屏状态从启用变成暂停。
互动耳机从在线变成维护。
游客扫码入口变成不可访问。
直播预热接口显示已下线。
走廊外传来一阵轻响。
像一排耳机同时断电。
白瓷抬起头。
“外面的嘴闭上了。”
许照微看她。
白瓷马上补了一句。
“不是人嘴。”
“是那些等着播放的口子。”
许照微写：白瓷报告公开体验端播放压力停止，不确认人员、姓名、身份、状态、声源、意愿、同意或授权。
韩麒没有看走廊。
他盯着另一块屏幕。
训练任务列表还在刷新。
北塔匿名训练。
状态：排队中。
来源：本地展示样本、历史归档样本、待补来源样本、补录语义样本。
下一次调度：三分钟后。
韩麒说：“胃还在动。”
负责人皱眉。
“这不是对外功能。”
陆沉问：“不对外，就不需要同意？”
负责人说：“匿名训练不会展示个人信息。”
温既白接过话。
“匿名训练保留，是为了避免把已经进入模型的城市记忆突然抽空。”
“公开体验停了。”
“现实伤害已经降到最低。”
陆沉说：“你说的是展示伤害。”
“不是训练权。”
宋临把处置单放到桌上。
“公开端暂停，不等于训练端暂停。”
“训练端不暂停，就写不暂停。”
项目经办写下这句。
温既白沉默片刻。
“如果现在停训练端，会影响七个灰点的退出评估。”
韩麒抬头。
“退出评估为什么要继续吃未核验样本？”
技术员想解释。
温既白比他先开口。
“不是吃。”
“是保留已有参数和匿名特征，等待来源补齐。”
陆沉说：“等待来源补齐之前，不能继续训练。”
温既白说：“如果全部冻结，系统无法判断哪些回声该退出，哪些可以保留。”
陆沉说：“系统不能判断，就交给现实核验。”
“不要让无法判断变成继续使用。”
白瓷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看着训练任务列表。
列表每刷新一次，她的手指就绷一下。
许照微低声问：“又听见了？”
白瓷说：“不是听见。”
“像纸被送进很窄的缝。”
“进去以后，纸上的空格就更难擦。”
她停住。
“我不知道纸是谁的。”
许照微写：白瓷报告训练队列存在纸件被继续送入压力，不确认纸件内容、人员、姓名、身份、状态、意愿、同意、撤回或授权。
宋临问技术员：“训练调度能单独暂停吗？”
技术员打开权限页。
训练调度暂停。
按钮是灰色。
需要中心管理员。
宋临说：“申请。”
技术员提交。
系统弹出审批链。
中心管理员。
模型组负责人。
合规负责人。
项目发起人。
预计处理时限：三个工作日。
倒计时结束前未批复，训练仍自动执行。
韩麒说：“三分钟后调度。”
“审批三个工作日。”
没人笑。
宋临说：“写。”
项目经办写：训练调度三分钟后继续，暂停审批预计三个工作日，审批时限不能覆盖现场风险。
陆沉看向平板。
“温既白，你能停公开端。”
“说明你能下临时令。”
温既白说：“公开端属于项目运营。”
“训练端属于模型资产。”
陆沉说：“权利不是按你们资产表分的。”
“一个人的停顿进入公开端，是问题。”
“进入训练端，也是问题。”
温既白的声音低了些。
“我可以把北塔训练样本从下一次公开体验版本里剔除。”
韩麒问：“训练还跑吗？”
温既白说：“跑。”
宋临说：“那不是剔除。”
“是延后展示。”
项目经办把这四个字写得很重。
延后展示。
陆沉说：“我们要的是停止使用。”
平板那头又安静下来。
训练列表右上角开始倒计时。
一百二十秒。
一百一十九秒。
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不是技术员。
前台工作人员探进半张脸。
“楼下有位老人。”
“带着一个铁盒。”
“他说是旧播音带。”
“只给现场调查人看。”
“不入库。”
白瓷抬头。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
陆沉把平板扣在桌面上。
“让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