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摊开后，边角全是折痕。
纸面发黄。
字是钢笔写的。
有些地方被水汽晕开。
邵师傅没有把铁盒推过来。
他只把纸推到桌中间。
“看规矩。”
“不听带子。”
陆沉点头。
“只看纸。”
韩麒先拍了纸面外观。
不拍铁盒内件。
不接录音设备。
不做声音采集。
宋临让项目经办写在页首。
本次只复印纸面规程。
不采样原始带。
不转写原始带。
不接入平台系统。
不生成声纹、文本、标签或训练任务。
邵师傅看完页首，才松开手。
纸上第一行写着：
播前空白，不得补词。
第二行：
未播出口，不得代读。
第三行：
试音杂声，不得入节目。
第四行：
挂断、拒答、停顿，不得作同意。
第五行：
纸票错序，不得补名。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负责人终于说：“这是播音规范，不是权利文件。”
陆沉说：“现在它比你们系统更像权利文件。”
温既白在平板里说：“规范只能说明当时的播出管理。”
“不能直接外推到今天的训练库。”
陆沉说：“那就不外推。”
“逐项拆。”
宋临拿出空白表。
表头写得很简单。
生效范围：公开、训练、合成、转写、补录五端。
材料。
不能替代。
处理动作。
韩麒念第一项。
“录音。”
陆沉说：“录音不能替本人授权。”
宋临写：录音不得替代授权、撤回、同意、原谅、认领或责任承担。
处理动作：封存原始来源，保留取得路径，禁止直接入训练。
许照微念第二项。
“补录。”
陆沉说：“补录不能替原声样本同意。”
韩麒补充：“也不能替未核验来源补齐权利。”
宋临写：补录只能说明补录人说过补录句，不得映射为旧样本权利状态。
技术员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
第三项是剪辑。
邵师傅忽然开口。
“剪掉空白，就不是原话。”
陆沉说：“写。”
宋临写：剪辑不得把停顿、沉默、断线、咳嗽、杂音、空白改写成明确意愿。
第四项是转写。
许照微看向白瓷。
白瓷没有靠近。
她看着那张纸。
“字边上有很多没写出来的位置。”
她很快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是谁没写。”
“也不知道原来该不该写。”
许照微写：白瓷报告纸面存在未写位置压力，不确认内容、人员、姓名、身份、状态、意愿、同意或授权。
宋临继续写：转写不得把听不清、未接通、未播出、无回应改为肯定表达。
第五项是合成。
韩麒说：“合成声不能替人回来。”
陆沉看了他一眼。
“写成动作。”
宋临写：合成声不得用于道歉、同意、撤回、原谅、认领、安抚授权或责任承担。
第六项是留言。
负责人低声说：“留言是公开提交的。”
陆沉说：“公开留言不是训练授权。”
宋临写：留言只证明留言存在，不证明本人授权、不证明被留言对象同意、不证明可合成回应。
第七项是热线。
韩麒翻出北塔热线字段。
未接通。
挂断。
拒答。
忙音。
空号。
宋临写：热线状态不得被写为等待回应、默认保留、接受安抚或愿意公开。
第八项是会议语音。
温既白沉默了几秒。
他等着陆沉提那句合成同意。
陆沉没有绕开。
“会议语音不能替参会人签系统同意。”
宋临写：会议语音不得被截取、合成、重组为授权句、同意句、免责句或放弃权利句。
表格写到这里，技术员忽然说：“系统没有这么多禁止项。”
宋临问：“有哪些？”
技术员打开后台。
字段只有三个。
公开展示。
样本训练。
合成输出。
宋临看着那三个字段。
“太粗。”
项目经办写：现有系统字段无法承载沉默权清单。
温既白说：“可以先作为人工处置原则。”
陆沉说：“人工原则不能挡自动任务。”
训练列表还在后台刷新。
北塔匿名训练任务显示完成。
下一次全国回声试播预热已生成。
倒计时二十分钟。
负责人看见那行字，额头又开始出汗。
宋临说：“把清单挂到试播前置条件。”
技术员摇头。
“试播是全国任务。”
“北塔本地改不了。”
韩麒说：“那就写北塔无法阻断全国试播。”
邵师傅把那张老规矩按住。
“当年播音前，播不播，值班人能按停。”
他看向那行倒计时。
“现在谁能按停？”
没人马上回答。
白瓷忽然抬头。
“很多空白被推到门口了。”
许照微问：“门口？”
白瓷说：“像等着一起开麦。”
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是谁。”
“只知道它们还没说。”
许照微写：白瓷报告多处空白存在试播前推送压力，不确认人员、姓名、身份、状态、声源、意愿、同意或授权。
陆沉把沉默权清单推到平板前。
“试播前，先让这八项生效。”
温既白没有立刻拒绝。
倒计时还在走。
十九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