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网以后，屏幕没有立刻黑下去。
那行灰字停在效率表里。
北塔旧声样本相似波形。
匹配度十九。
来源待回跳。
韩麒没有把设备盖重新打开。
他让经办人把电源线也拔了。
插头离开插座时，预览框抖了一下，像有一段声音被卡在玻璃后面。
白瓷往后退。
“它还在敲。”
陆沉问：“敲哪里？”
白瓷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不是耳朵。”
“是表格的格子。”
“它找缝。”
许照微记录：白瓷报告屏幕回跳压力、表格格线震动感和断网后残留敲击感，不确认姓名、身份、状态、生死、声音来源、节目来源、地址来源、到场人、播出人、授权、同意或责任。
温既白把本地日志导出到只读盘。
他这次没有用同步。
陆沉看见文件名。
北塔旧声样本。
空频磁带。
相似片段。
系统把三行排得很近。
中间没有空格。
韩麒说：“分开。”
“样本编号是一项。”
“磁带编号是一项。”
“相似片段是一项。”
“没有物理来源前，三项不能互相盖章。”
经办人说：“只是十九。”
陆沉说：“十九也会被拿来做入口。”
温既白把三行拆开，重新加字段。
样本载体。
采集设备。
采集时间。
保存路径。
校验码。
经手人。
现实位置。
每一栏后面都是空。
空得很难看。
断网设备仍在尝试用缓存目录替这些空栏补词。温既白每删一次，下一次打开表格时，“北塔”“旧主持”“十七年前”便换一个位置回来。
陆沉把一张空白修复记录纸铺在桌上。
“别在原表里拆了。”
韩麒问：“另做一张？”
“做一张不认识缓存的。”
他们把七个字段手写到纸上。磁带盒放在左侧，只读盘放在右侧，两件物品之间留出半米。许照微逐项抄录当前看见的编号和空栏，韩麒在每一处空白旁盖“未取得”，而不是写“待自动补充”。
离线表格没有自动补人。
也没有完整度分数。
它比屏幕上的表慢得多，却第一次让每个缺口都保持原来的形状。
温既白将纸表拍照，只存入本地调查库，不让识别程序读取文字。
经办人盯着那片空白。
“这样上报会被退。”
宋临在电话里说：“退回来也比错进去好。”
“写。”
“把相似波形写成同一声音，不能做。”
“把样本名写成物理来源，不能做。”
“把系统回跳写成现实回收，不能做。”
“把十九写成低风险许可，不能做。”
韩麒把旧磁带盒放到桌上。
盒口没有开。
标签朝上。
二十三点整四个字已经被磨得发灰。
他没有碰磁带。
只把盒底翻给许照微看。
底部有一块旧胶痕。
胶痕下面压着半枚圆形贴纸。
贴纸上没有台名。
只有一个模糊的采集号。
N-17。
温既白抬眼。
“北塔？”
韩麒说：“不能写。”
“N 可以是北塔。”
“也可以是柜号、批次、工位、旧盘区。”
陆沉说：“先写看见的。”
许照微写：磁带盒底部残留 N-17 采集号，贴纸破损，未确认归属。
系统离线框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联网。
是只读盘里的缓存索引被打开。
一条旧路径浮出来。
backup_voice/nt_old/host_ref。
系统在路径下方自动翻译成：北塔旧主持参考。
经办人呼吸一紧。
“nt_old。”
“这不就是北塔旧样本？”
陆沉说：“路径不是楼。”
韩麒说：“old 也不是时间结论。”
温既白把路径复制到核验表。
他多加了一列。
路径含义未核验。
宋临说：“再写。”
“把目录名写成地点，不能做。”
“把 old 写成十七年前，不能做。”
“把 host_ref 写成主持人到场，不能做。”
白瓷伸手，指尖停在桌面上方。
她没有碰磁带盒。
“盒底有冷的地方。”
韩麒问：“冷在 N 上？”
白瓷摇头。
“冷在胶下面。”
“贴纸不是嘴。”
许照微把灯压低。
胶痕边缘露出一点蓝。
不是纸。
是老式库房封签的残胶。
封签上还剩半个字。
主。
经办人立刻看向路径里的 host_ref。
陆沉比他先开口。
“别补。”
韩麒把只读盘拔下。
“带封签做物理核验。”
“先查库房。”
“再查采集设备。”
“最后才看波形。”
温既白在效率表最上方加了第二行。
相似波形不得先于载体核验。
屏幕暗下去前，缓存目录又跳了一次。
host_ref 后面多出半截文件名。
旧主持名索引。
白瓷轻声说：“名字出来了。”
“但名字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