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单缺页被压在证物灯下。纸边发暗，水痕像一圈旧灰，陆沉把上一页和下一页并在一起后，日期露了出来。
旧城夜。
断香火登记日。
许照微把地方志附图摊开。
那不是一张神秘仪式图，而是一张当年民俗登记撤除清单：归水井、旧城隍庙、北塔广播楼、旧厂门、无灯巷和十几处小祠，在同一天被盖上“暂停登记”或“封存”章。
图上十七个灰点沿旧城街道散开。
节目单缺页只对应其中一处广播台。
它能证明停电夜与旧城秩序变化处于同一天，却不能天然解释另外十六处发生了什么。
长屏试图把十七个灰点全部用一条线连到二十三点整。
陆沉让温既白撤掉总线，只保留十七项独立调查入口。
旧城夜的规模第一次可见。
它不是一个主持人的谜题，也不是一盘磁带能装下的事件。
会议室里有人立刻站起来。
“同一天。”
代表把声音压得很低：“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韩麒把两份材料中间隔开一指宽。
“只能说明日期相同。”
“广播台缺页。”
“旧城夜断香火。”
“两张纸。”
“两条线。”
系统把两份材料自动合并，长屏上跳出两行新字段。
同日强关联。
疑似同一事件。
陆沉抬手：“撤回。”
温既白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争。字段被改成同日待核，下面另起三条限制。
不得合并事件。
不得推定对象。
不得进入声源归属。
代表冷笑：“你们连同一天都不敢认？”
许照微翻开地方志影印件，指着页脚。
“同一天可以认。”
“但只能认到这里。”
停电夜后，旧城夜香案撤除，民俗登记册封存。
未载姓名。
未载原因。
未载主持人。
未载见证人。
宋临把字逐条抄入会议记录。他写得比平时慢，每一项都留了空格，像是在提醒自己别让日期把判断拖走。
可确认：地方志存在该条，影印件页码存在，封存事项存在，日期与节目单缺页同日。
不可确认：同一事件、同一人员、同一声音、同一责任、授权、同意、状态或生死。
白瓷站在桌边。
她没有碰纸，黑灯的影子压住缺页边角。
她说：“香火断了。”
代表立刻转向她：“谁断的？”
白瓷闭了闭眼。
“不是谁。”
“是味道没了。”
许照微问：“能报什么？”
白瓷说：“灰冷。纸湿。”
“灯黑。”
“门口没有烟。”
她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不能报手，也不能报人。”
韩麒把旧城夜登记页装进透明袋。袋口封住时，塑料发出一声细响，那声响很轻，系统却把它识别成提示音残段。
提示音残段。
可并入空频磁带。
陆沉看着屏幕：“不并。”
温既白补了一行：封袋声为现场新声，不得并入旧磁带，不得倒推旧广播。
宋临把这行圈出来：“这一条要进申请。”
代表坐回去：“你们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陆沉说：“不是堵路。”
他把节目单缺页、地方志影印件、封袋记录分成三摞。
“是把路分开。”
“节目单查节目单。”
“地方志查地方志。”
“现场声查现场声。”
“旧城夜可以进现实核验，不能进人身结论。”
三摞纸旁边，系统另开一条灰线：旧城夜香案撤除来源待查。
白瓷忽然后退半步。
证物灯暗了一下。
缺页上的水痕像被黑灯压住，边缘慢慢缩紧。
她低声说：“少了一张申请。”
许照微问：“什么申请？”
白瓷看向那三摞纸：“拆开的申请。”
陆沉把空白表格抽出来，表头还没填。
韩麒说：“那就填。”
宋临已经把笔帽拔开。
温既白看着长屏。系统还停在同日待核上，这一次，它没有合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