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申请表铺在会议桌中央。
表头只有六个字。
播出记录拆分。
宋临把笔尖停在第一栏。
“先写材料，不写人。”
陆沉点头。
韩麒把五只证物袋依次摆开。节目单缺页在最左边，空频磁带在第二位，排班表夹在透明板里，供电工单压着旧回路图，桥北三址申请单单独放在最右。
中间隔得很开。
像五道不能互相越过的线。
系统先生成合并稿。
旧广播停电夜综合申请。
疑似同一声源链。
可关联桥北三址。
温既白看着那三行，手指停了一秒。
陆沉说：“删综合。”
他删掉第一行。
韩麒说：“删声源链。”
他删掉第二行。
宋临说：“删关联。”
他删掉第三行。
代表坐在对面，脸色沉下来。
“那这份申请还剩什么？”
许照微把地方志影印件推到申请表旁边。
“剩下能查的东西。”
第一栏。
节目单缺页。
用途：查纸张、页码、水痕、相邻页和馆藏来源。
限制：不得补节目，不得补主持名，不得补声音来源。
第二栏。
空频磁带。
用途：查磁粉、剪口、提示音间隔和录制设备。
限制：不得生成声纹归属，不得替任何人到场。
第三栏。
排班表。
用途：查排班空格、签名栏、备份目录和登记时间。
限制：不得以空格推定值班人，不得以旧主持名推定播出人。
第四栏。
供电工单。
用途：查回路编号、抢修时间、断电范围和实物线路。
限制：不得以断电同时推定同一事件。
第五栏。
桥北三址。
用途：查暂停申请、再入建议、旧样本回跳和现实核验状态。
限制：不得并入节目单训练，不得以旧广播解释三址。
宋临写完，手腕上沾了一点墨。
他没有擦。
墨点落在“不得”两个字旁边，像一枚黑色句号。
白瓷一直看着那点墨。
许照微问：“哪里不对？”
白瓷说：“它想流过去。”
“流到哪里？”
白瓷指了指第五栏。
“桥北。”
代表立刻抬头。
“这说明有关。”
白瓷摇头。
“只说明墨没干。”
韩麒把吸墨纸递过去。
“先按纸面处理。”
吸墨纸压下去时，长屏弹出新建议。
跨材料连续性较强。
建议建立统一到场字段。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到场。
这两个字比前面所有词都重。
陆沉拿起红笔。
他没有删整句，只在“到场”两个字上画了一横。
“申请可以有字段。”
“字段不能有结论。”
温既白把字段改成。
到场问题。
状态：不得判断。
材料：分栏核验。
训练：禁入补位。
公开：不得展示为人员线索。
代表问：“如果最后查完还是不知道人是谁呢？”
陆沉说：“那就写不知道。”
宋临把这句话写进备注。
未知不得补名。
缺页不得补页。
空频不得补声。
时间不得补事。
旧名不得补人。
白瓷忽然按住桌沿。
黑灯在申请表上晃了一下，灯影扫过五栏，又停在红笔划掉的“到场”上。
她说：“它还想亮。”
韩麒问：“什么亮？”
“到场。”
白瓷低声说。
“但不是人亮。”
许照微记录：白瓷报告字段压力、墨迹流向和黑灯停点，不确认姓名、身份、状态、生死、声音来源、播出人、值班人、断电责任、授权或同意。
温既白按下提交。
提交前，系统弹出签字框，默认落款写着温既白。
宋临先叫停。
“五栏不是一个人的申请。”
默认签名会把许照微的档案判断、韩麒的现实核验、陆沉的材料边界和桥北暂停处置全部收进温既白一个人的权限记录。以后系统既可以说所有人已经同意，也可以在出错时只追到一个负责人。
温既白撤掉默认落款。
五栏分别出现提交角色：
节目单和地方志，由许照微签材料来源；
磁带、工单和现实核验，由韩麒签调查动作；
训练与公开限制，由温既白签权限处置；
不能做项和会议原话，由宋临签记录；
陆沉只在“本人边界建议”下签名，不替任何人确认事实。
白瓷没有被安排签感知结论。
她自己增加一栏：本人拒绝补名。
六处签名互不覆盖。
这让提交慢了十七分钟，却让每个人只承担自己真正做过的动作。
系统卡了三秒。
申请编号跳出来。
拆分留痕。
待人工复核。
陆沉看着编号。
“先查这个。”
韩麒把红笔盖上。
“先查到场两个字。”
宋临补了一行。
声音不替人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