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分申请被退回一次，退回理由只有一行。
到场字段需明确。
会议室里的灯比前一晚更白。五只证物袋重新摆开，节目单缺页、空频磁带、排班表、供电工单和桥北三址申请从左到右排成一列。
陆沉把退回意见放在最中间：“就查这四个字。”
代表说：“到场不明确，所有线索都不能闭合。”
韩麒把空频磁带往前推了一点。
“声音不能闭合到人。”
“提示音也不能。”
“红灯不能。”
“排班空格不能。”
宋临在白纸上写下到场字段。
可记录：材料出现、设备状态、时间标记、封存路径。
不可记录：人员到场、身份确认、责任确认、授权确认、同意确认、生死状态。
系统弹出修订建议：可将声音出现视作到场证据。
陆沉没有说话。他把红笔递给温既白。
温既白停了半秒，接过去，把“到场证据”四个字划掉。
他补写：声音出现只证明记录中存在声音或声样，不证明人员到场。
代表看着他：“你也签这个？”
温既白说：“我签字段。”
“不签结论。”
许照微把旧地方志、节目单缺页和拆分申请并排放好，纸边没有完全压平，缺页处露出一小截灰白的毛边。
“当前核验的所有材料，到这里为止。”
她一项一项读，读到节目单时用笔尖压住缺页边缘：节目单证明纸面记录，磁带证明载体状态，日志证明登记过程，排班表只证明栏位曾经留在那里，工单只证明回路和时间被登记过，地方志只证明封存文字存在，桥北三址只证明暂停申请被收进当前核验范围。
停。
她抬头：“都不证明人到场。”
白瓷站在门边。她离证物桌最远，黑灯却朝她那边偏了一下。
她的指节贴在门框内侧，木漆下有一点隔夜的凉，像一条被压住的线往外退。
许照微问：“有反应？”
白瓷点头。
“像有人站在门外。”
代表立刻说：“谁？”
白瓷没有回头：“不是谁。”
她看着门缝下的白光。
“只是门外有一段空。”
空。
韩麒走过去，打开门。走廊空着，没有脚印，没有人声。
只有旧广播台封存箱的推车停在墙边。
推车轮子上缠着一截老胶带。
韩麒蹲下看了看。
“现场状态。”
宋临补记：门外空段，推车在位，胶带缠轮，不作到场判断。
系统再次闪烁，先把门外空段和空频标成同色，又在下一行给出合并建议：人员缺席证据。
陆沉说：“缺席也不写。”
他把那行字点灭。
代表皱眉：“到场不能写，缺席也不能写，你们到底能写什么？”
陆沉把五只证物袋往前推。
“写下一步查什么。”
韩麒接上。
“查磁带原设备。”
宋临说：“查排班原本。”
许照微说：“查地方志底稿。”
温既白说：“查训练端残留提示。”
白瓷轻声说：“查门外那段空。”
她很快补了一句：“不是人，是空。”
陆沉把阶段性结论写进申请。
播出记录不替声音认人。
声音不替人员到场。
材料进入现实核验，训练端不得补位，公开端不得展示为人员线索；姓名、身份、状态、责任、授权、同意、生死，均暂不判断。
这一次，系统没有立刻弹窗。它停了很久，然后给出一枚灰色编号。
旧广播拆分链。
待现实核验。
宋临没有把这枚编号写成“已删除”或“已解决”。她把五层状态逐行读回。
调查库保留五项材料，状态待核。
本次材料的训练补位和声纹相似提示禁用，不等于删除原始材料。
公开端保持空置；错误预览已经更正，但截图和人员记忆仍有残留。
节目单、磁带、排班表、工单和地方志继续分栏，不合成人员结论。
现实核验从 A-23 开始，尚未结案。
五项材料在界面上真正分开：没有统一主持人栏，没有声纹补位，没有桥北回填，也没有二十三点强锚点。公开端仍为空，训练端检索速度下降，明日开放日继续限流。
他们没有解开十七年前的全部真相。
但这一夜至少阻止了一个系统用空频替父母、主持人、桥北住户或任何未到场者开口。
白瓷袖口那道墨线也慢慢退到皮肤下面。
陆沉看见了，没有说“没事”。
他只把无字保护纸递给她。
白瓷接过去，折成能放进袖袋的大小。
这是本次拆分后留下的最小保护：以后再有空白材料逼她补名，她先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空白可以挡在前面。
编号下方同时展开第一项现实核验：旧城广播台原设备封存库，取钥，韩麒看了陆沉一眼，没有马上按。
宋临把编号抄到申请右上角，笔画压得很轻，像怕多一分力气都会把编号误写成某个人已经站到过这间会议室里。
白瓷看着那枚编号，肩膀慢慢松下来。黑灯在桌面上停住，灯影没有再指向任何名字。
陆沉合上文件夹：“旧广播现场，到这里。”
韩麒把封存箱推向门口。轮子压过地面，老胶带发出干涩的响声，门外的空段被推车带走了一小截。
许照微最后写下：下一轮现实核验开始，不以声音替人到场。
门外推车停住以后，封存箱里传来一声机械回弹。
不是磁带播放。
像某台停了十七年的设备，刚刚把播放键松开。
系统新任务只写了一个编号。
A-23。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替编号补上主持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