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广播台节目单原件柜在档案库最里侧。
第七层。
第三格。
柜门拉开时，里面没有纸。
只有一张目录卡。
宋临先拍照。
韩麒戴上手套，把目录卡夹出来，放进透明托盘。
卡片右上角有一个红点。
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
已见。
主持人站在玻璃隔离线外。
“既然已见，说明有人看过。”
陆沉看着空格。
空格里有一道浅灰线。
灰线从左边断到右边，像有东西长期压在那里，又被抽走。
“说明目录卡写了已见。”
韩麒说：“原件不在。”
系统把目录卡识别进表。
柜中节目单已调阅。
建议确认调阅人。
展示预审同时跳出倒计时。
距离旧广播楼公开端第一次内测，还有四小时二十六分。
预审页上原本有三块内容。
原件照片。
节目单目录。
播出链入口。
现在第一块是空格，第二块只有目录卡，第三块被系统自动补成灰色线。
主持人看着那条灰线，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公开端今天要给管理处看。”
“如果连调阅人都没有，页面怎么解释？”
温既白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预审说明往下拉。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原件缺失时，可引用目录卡状态补足调阅链。
补足调阅链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韩麒把那行字拍下来。
“这不是解释。”
“这是先替它找人。”
宋临把第一行标黄。
错误推断。
许照微把字段拆成四项。
目录卡存在。
红点存在。
已见字样存在。
原件位为空。
她停住，又补第五项。
调阅人不可见。
主持人皱眉。
“目录卡不就是调阅记录吗？”
韩麒把托盘往灯下推了一点。
“不是。”
“它最多证明这张卡上有字。”
“字怎么来，谁写的，什么时候写，都要另查。”
白瓷站在柜子前，没有碰柜门。
她指尖停在第三格边缘。
“这里有纸味。”
“很薄。”
“灰被压过。”
“纸不在了。”
主持人问：“能听见谁拿走了吗？”
白瓷摇头。
“柜子没有手。”
宋临记录。
白瓷仅报告柜格纸味、灰线压痕和原件空位，不确认调阅人、取件人、归还人、播出人、授权人、责任人或生死状态。
档案管理员没有把目录卡放回去。她在第三格前架起无接触深度尺，韩麒用斜光连拍柜底、侧板和灰线；干净矩形比目录卡窄一指，说明这里长期压过某件纸物，却不能说明那件纸就是节目单原件。
许照微登记`cAb-15-01-Now`，把今天开柜时间、在场人、灯光角度和空格尺寸写进当前状态页。编号中的`15`沿用旧广播台原件调阅批次号。管理员只签今日开柜，不签旧时调阅，也不允许系统把她补成保管人。
第三格随后加上透明防尘挡板，公开端首屏撤下“原件已调阅”人物线，只保留空格等比照片和目录卡独立图。温既白在首屏降级单上签名，接受四小时二十六分内没有人物故事可讲。
温既白把展示预览调出来。
页面自动生成一条线。
旧节目单原件柜。
目录卡已见。
调阅人待确认。
播出链待补全。
陆沉把最后两项删掉。
他改成：
原件状态待核。
目录卡状态待核。
展示预审页立刻降级。
原本绿色的播出链入口变成黄色。
右侧多出一行提示。
调阅链不完整，公开端不得使用“已调阅”展示语。
温既白盯着那行字，第一次没有马上点确认。
“这会让管理处觉得我们什么都没查到。”
陆沉说：“比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知道谁拿走了好。”
宋临把降级截图存进会议记录。
记录标题后面多了四个字。
原件缺位。
系统提示关联不完整。
建议启用旧节目单播出推断。
韩麒看着那行字，脸色沉下去。
“不启用。”
陆沉点了否。
屏幕闪了一下。
第三格空位被单独放大。
灰线边上有一层很薄的白粉。
许照微低声说：“复印粉。”
温既白看向她。
“复印件？”
许照微没有回答，先把灯压低。
灰线底下露出半个压痕。
像编号。
也像被另一张纸挡过。
系统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复印覆盖痕。
是否以复印件补足原件。
陆沉看着空格。
“不补。”
他把“不补”写成操作意见。
系统没有通过。
新的退回理由弹出来。
原件链缺项。
建议提供替代件。
主持人声音低了下去。
“没有替代件，今天的来源会只能挂起。”
韩麒把透明托盘往外推了半寸。
“那就挂。”
“挂起不是坏结果。”
“错补才是。”
白瓷轻声说：“空格在响。”
她抬头。
“不是人在答。”
预审页随即锁住。
原件柜第三格被移出公开端首屏。
唯一被推上核验队列的，是目录卡右上角那个红点。
倒计时旁边出现新提示：
请确认“已见”字样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