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卡被放进冷光台。
红点先亮起来。
它不是印泥。
也不像笔点。
许照微把倍率调到二十倍。
红色边缘不圆。
有一圈很浅的毛刺。
像纸被什么东西压过，又被红色盖住。
宋临在旁边开新表。
红点位置。
红色材料。
纸面压痕。
已见字样。
卡片边缘。
系统自动补出一栏。
查看人员。
陆沉删掉。
系统把删除动作记成红色。
字段移除将影响展示完整度。
是否继续。
宋临没有急着点。
她看向陆沉。
陆沉说：“继续。”
查看人员一栏退下去以后，预审页右上角的完整度从八十二降到六十一。
主持人立刻看见了。
“六十一过不了内测。”
温既白把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如果只保留‘已见’，完整度能回到七十七。”
韩麒说：“它想要的不是完整。”
“是好看。”
主持人看着屏幕。
“已见不就是看见过吗？”
韩麒说：“是字面意思。”
“不是证据意思。”
主持人说：“那这两个字还有什么用？”
许照微没有抬头。
“有用。”
“它证明目录卡被处理过。”
“不证明谁处理。”
白瓷站在冷光台另一侧。
她不看字。
只看红点。
“红的地方干。”
“纸被咬住过。”
“下面有一点白。”
宋临把她的话写进去。
白瓷仅报告红点干涩、纸面压痕和白色底痕，不确认查看人、标记者、调阅人、取件人、播出人、授权人、责任人或生死状态。
温既白把展示端标题改成：
目录卡已见。
陆沉看了一眼。
“不够。”
温既白停住。
陆沉把标题改成：
目录卡有已见字样。
温既白没有反驳。
他只问：“观众会觉得我们在绕。”
展示端在这时刷新。
标题改完以后，系统自动把页面从“播出确认预览”移到“来源材料预览”。
绿色角标消失。
黄色角标浮出来。
材料状态待核。
温既白的眉心收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临替他念出来。
“公开端不显示播出链闭环。”
“不显示调阅人。”
“不显示已查看。”
“只显示目录卡有已见字样。”
主持人吸了一口气。
“那观众会问，为什么要给他们看一张卡？”
陆沉看着冷光台上的红点。
“因为我们现在只有一张卡。”
韩麒把托盘转了半圈。
“证据本来就绕不开。”
卡片背面露出来。
背面没有人名。
只有一道很浅的压线。
压线和红点位置重合。
许照微把冷光往下压。
红点下面那一点白慢慢显出来。
不是纸白。
是粉。
复印粉。
宋临把“复印粉”写在红点旁边。
许照微没有从这一点直接写“复印件”。她让材料员取两张同批空白目录卡，在隔离台分别做干式转印和红色压力膜测试。前者留下黑粉与规则网点，后者留下红色毛刺和白底压痕；旧卡两种特征都沾一点，却都不完整。
测试编号`mARK-15-02-t`。两张测试卡盖“当前演示”章，与旧卡分袋。结果只能说明红点可能由受压转移形成，不能确认压它的纸、操作人或“已见”的填写时间。
展示端因此撤下红色“已查看”角标，改放三张并列微距图。完整度仍停在六十一，温既白在材料路径变更单上承担降级，不让红色视觉替卡片先下结论。
系统再次弹出建议。
可据目录卡红点确认原件已被查看。
回填按钮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是否回填查看人员。
陆沉没有点。
他在建议下面加了四个字。
不得回填。
页面刷新后，系统多出一个灰色提示。
目录状态无法闭环。
紧接着又弹出第二个提示。
是否将目录卡移出播出确认路径。
温既白看着两个按钮。
保留确认路径。
转入材料调查路径。
第一个按钮是绿色的。
第二个按钮是灰色的。
宋临低声说：“它连颜色都替我们选好了。”
陆沉把鼠标移到灰色按钮上。
按钮没有亮。
权限不足。
韩麒问：“谁有权限？”
温既白沉默了一秒。
“展示管理员。”
韩麒看向他。
“那就签。”
温既白没有立刻签。
他问陆沉：“签了以后，目录卡不能再进播出确认预览。”
陆沉说：“它本来就不能。”
温既白最终签了。
系统记录：
目录卡暂入材料来源路径。
查看人员字段不得回填。
展示完整度下降，由管理员确认。
主持人低声说：“那原件到底在哪里？”
韩麒看向第七层第三格。
“先找压住它的东西。”
许照微把目录卡和柜格照片叠在一起。
红点位置。
灰线断口。
复印粉。
三者重合在同一块小区域。
温既白终于皱了一下眉。
“如果复印件在原件上面，红点可能不是给原件点的。”
陆沉说：“所以不能替原件说话。”
白瓷低头听了一会儿。
“红点下面有纸声。”
她又补了一句。
“像被压着。”
屏幕弹出下一项核验。
请调取覆盖复印件。
陆沉点了确认。
目录卡红点停在冷光台上。
红得很醒目。
也很安静。
它只证明自己在那里。
预审页右上角的黄色角标没有消失。
下一项材料调取前，系统锁住了播出链闭环。
复印件如果不能补原件，今天的公开端就只剩一个空格、一张卡和一行待核。
调取按钮亮起时，旁边多了一条权限提示。
覆盖复印件只能进入来源调查路径。
不得进入播出确认链。
温既白看着那行小字。
“也就是说，调出来也不能补播出。”
陆沉点头。
“只能证明它压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