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单来源会没有给陆沉留空位。
主屏中央先亮出一行大字：
播出链复核结论。
系统在下面自动补全：
旧节目曾于二十三点进入播出流程。
陆沉把“曾于”删掉。
把“进入播出流程”也删掉。
他改成：
节目链待核路径。
会议主持人抬头。
“没有结论？”
“有路径。”
陆沉说。
“没有播出结论。”
温既白把完整播出链拖到桌面中央。原件柜、目录卡、复印件、播出日志、排班表、红笔批注、打孔页根、话筒开关、磁带盒空槽、发射机时钟、听众来信和热线记录断页，一格一格排成直线。
直线很长。
看起来像已经抵达终点。
韩麒把那条线断成六段。
材料来源。
文本相邻。
设备状态。
保存链。
听众端材料。
热线端材料。
他在六段之后另画一排空栏：
人员到场。
实际开口。
真实接听。
现实收听。
授权同意。
责任归属。
每一栏都是空的。
“前面的格子再满，也不能替后面的格子填字。”
韩麒说。
许照微把节目单原件编号、复印件水印、日志旧栏和时钟停点分别贴到对应段落里。她没有把任何一项拖进人员栏。
宋临在会议记录里写：
来源链可列。
播出结论不列。
系统弹出红框：
复核会需形成一句话结论。
一句话结论候选框已经预填。
温既白看着红框。
“如果只写待核，展示端会继续停在黄色。”
主持人把会议纪要模板往前推了一格。
模板底部有三枚灰章。
来源会通过。
补材料后再议。
不进入播出链复核。
主持人没有让系统代选。他让会务员打印三份纸质决定单，项目方、档案管理处和预审见证席各持一份，只能在自己的意见栏签字。
项目方先勾“来源会通过”，又在备注里要求保留播出导览。档案管理处勾“补材料后再议”，拒绝把未编号空页写成缺失附页。预审见证席只接收六段来源路径，不接收一句话播出结论。
三张决定单无法合成同一枚章。系统试图按票数生成“有限通过”，宋临将结果拆成`hEAR-15-19-A/b/c`，每份只承担本席意见，不把少数、弃权或未签栏补成同意。
温既白站到签章台前，在展示变更单上签下“播出链不发布”。这意味着开放预览少一段音频导览，也意味着项目方那张通过票不能先把页面放行。
项目方代表仍按住第一枚。
“开放日前要有一句话。”
“公众页不能挂一整排待核。”
温既白没有替陆沉说话。
他把展示端预览切出来。
旧节目封面下面的黄条很窄，却挡住了整块播出链说明。
黄条写着：
来源会未形成结论，播出链复核不可发布。
再往下，音频导览、旧主持名、听众反馈三项都变成灰色。
“这不是我给你们加压力。”
温既白说。
“是页面不会放行。”
主持人看向陆沉。
“不给一句话，就退回补材料。”
“你确定？”
陆沉没有抬头。
“黄色比错认好。”
主持人问：“那一句话怎么写？”
陆沉把路径表最后一行推到主屏。
节目单来源链未闭合。
播出事实、播出人员、接听人员、收听事实、授权同意和责任归属均待现实核验。
不由节目单、来信、热线断页或设备时钟代填。
系统把这句话压缩成：
播出链材料不足。
建议补充缺失附页后再议。
项目方代表立刻指向“缺失附页”。
“那就写缺失。”
“缺失哪一页？”
陆沉问。
会议室又静下来。
韩麒把六段路径重新投到主屏。
每一段下面都亮着一个小黄点。
材料来源未闭合。
设备状态未闭合。
听众端材料未闭合。
热线端材料未闭合。
授权同意未闭合。
责任归属未闭合。
“退回可以。”
陆沉说。
“但退回原因不能替材料编号。”
宋临把会议结论改成：
来源会退回。
退回原因：节目单来源链未闭合。
补材料范围：未编号空页、热线断页关系、听众来信附页关系。
不形成播出结论。
系统提示：
展示端保持黄色。
播出链复核暂不发布。
温既白看了那行黄字很久。
他最后只说：
“那就让他们看见它为什么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瓷站在投影光边缘，手指贴着空白材料袋。
她忽然侧过脸。
“有一页在响。”
许照微停笔。
“哪一页？”
白瓷摇头。
“没有字。”
她听了一会儿，又说：
“像被夹在节目单和热线记录中间。”
“翻过去了。”
主持人问：“能听见内容吗？”
白瓷把手收回袖口。
“空页不是回答。”
陆沉在记录末尾补了一行：
空页声待核。
不作播出、接听、收听或人员状态确认。
来源会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结论。
它没有通过。
也没有被写成失败。
补材料清单第一行只留下一个空白材料袋。
白瓷没有让人往袋上写节目名。她把空袋从会议结论旁移到独立听音台，要求下一次只听纸页本身，不拿来源会的问题提示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