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材料袋被重新放回桌面。
袋口没有封签，边缘却压出一道旧折痕。许照微把灯调低，斜光从塑料袋上滑过去，里面什么字都没有。
来源会退回单压在材料袋旁边。
退回原因只有一行：
未编号空页需补来源。
补材料截止时间被系统标成黄色。
当天十七点。
如果十七点前不能确认空页来源，展示端继续停黄，播出链复核不发布。
项目方代表把那行时间看了两遍。
“一张空页也要卡住整条链？”
陆沉说：“它现在正想替整条链补字。”
系统识别结果停了片刻：
空页可能为遗漏节目内容。
陆沉删掉“节目内容”。
改成：
空白页性质待核。
白瓷站在桌边，没有伸手。
“不是袋子响。”
她说。
“是里面有一页在翻。”
那声响没有变大，只在她偏头时从袋底同一个位置擦过去，像一张没有页码的纸被人从两份材料之间抽出半寸，又推回去。
韩麒把材料袋编号抄下来。
“来源会记录里没有这只袋。”
他把退回单翻到背面。
背面有系统自动补出的补材料路径。
一，归入热线本第二十七页。
二，归入听众来信附页。
三，归入节目单原件缺页。
三行后面都有灰色提交按钮。
只要点一下，空页就会有位置。
韩麒没有点。
他把三行旁边各画了一个问号。
与热线本跳页关系待核。
听众来信附页关系待核。
节目单原件缺页关系待核。
宋临把三个灰按钮截屏保存。
“它不是找来源。”
“它是在给空页找一个能塞进去的位置。”
宋临查上一轮路径表。
原件柜。
来信透明袋。
热线记录本。
节目单来源会附件。
四个位置都没有空白页编号。
两名材料见证人到场后，许照微才把空页从旧袋中移到无酸托盘。她量了纸张长宽、四角裁切和水印位置，又分别与热线记录本、来信内页、节目单纸张做无接触叠图。
热线本更窄，来信内页短了半寸，节目单的纤维方向与空页相反。尺寸和纸向能排除直接装回，不能排除后来裁切、另批附页或无关空纸。
当前核验编号`bLANK-15-20-Now`。它只记录一张未编号空页今天在旧袋里、纸面无墨、纸背有淡水印；不补旧袋来源、夹入时间、原页码或经手人。
系统自动补全：
空页为遗失附页。
补材料单上第一枚灰按钮亮成黄色。
归入热线本断页。
项目方代表松了一口气。
“那就能补了。”
宋临把“遗失”划掉。
改成：
空页编号未见。
附页关系待核。
黄色按钮随即退回灰色。
展示端仍停黄。
补材料单没有通过。
许照微回看旧袋底的灰。灰层中间有一道细长断口，像纸边长期压在那里，又像空袋被反复折过。
她写：
袋底压痕异常。
形成原因待核。
温既白把空白页拖到热线记录断页旁边。
“来信说见附页，热线记录少一页，现在又有空页声。至少它能补那一页的位置。”
韩麒看他。
“位置也不能补。”
他在屏幕上添了三格：
页码来源。
夹入时间。
夹入人。
三格全空。
陆沉把空白页放进第四格：
未编号材料。
“它只能说明有一份未编号材料需要核验。”
“不能说明它是哪一页。”
主持人问白瓷：“能不能听见字？”
白瓷摇头。
“没有墨。”
她停了一下。
“只有纸被翻过去的声。”
“像有人想让它替一页说话。”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这句话。
系统又弹出建议：
合并空页与热线断页。
合并按钮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如果合并，热线记录本缺页会被自动补成“已找到附页”。
播出链复核页也会少一个黄点。
温既白盯着那行提示。
“它不是补字。”
“它在补关系。”
陆沉说：“关系更不能补错。”
陆沉点开字段，把“合并”改成：
并列待核。
技术员撤下三条归入按钮，空页不再自动进入热线本、听众来信或节目单原件。许照微把它留在独立托盘，状态写成`bLANK-15-20-hoLd`；下一轮只能在同一托盘核水印和压痕，不作破坏取样。
两名见证人分别签留置回执。补材料单仍未通过，公开端也没有少掉那个黄点，但系统以后不能再把“有一张空纸”显示成“已找到附页”。
宋临在会议记录末尾写：
空白页未编号。
不补节目内容。
不补热线页码。
不补到场、播出、接听、收听、授权、责任或人员状态。
白瓷把耳朵偏向空袋。
那一声翻页停了。
她随即把袋子推回许照微面前。
“今天不再听了。”
项目方代表问：“水印还没核。”
白瓷把回春铺的旧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压在自己的记录纸上。
“水印让纸去核。”
“我答应给柜台那只断耳茶壶补柄，晚上要回去开铺。”
陆沉没有劝她继续。宋临在听音安排上写“本人停止”，取消当晚追加感知；水印只走模板与纸张核验，不再排白瓷复听。
袋底却露出一点很淡的旧台标水印。
水印没有字。
补材料单没有通过，十七点倒计时还在黄条里走。
许照微在空页背面发现一层旧台标水印，却没有字，也没有使用位置。水印模板保管员被叫来时，只肯带三种空白样本，不肯为这张纸认播出端。
下一步先比模板和纸张来源，不能让一层浅印把空页送到话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