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拨申请旧号藏在来源目录第一行，编号很长，bt-td-9709-17 后面还跟着一段手写补号。
北塔设备库临时调入。
许照微把扫描页放大，纸面左上角有两排孔，第一排旧，第二排新。新孔压住旧孔边缘，像后来被人重新塞进过另一只夹子。
宋临看了一眼。
“装订过两次。”
韩麒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打印页横过来。
“先别说谁装的。”
“只说这张申请怎么进来的。”
系统已经替他们生成了第一条建议。
调拨申请号可证明设备到场。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
申请人字段可补到场人员。
陆沉把两条都点成撤回。
黄色框立刻抖了一下。
证据链不完整。
请补充申请人到场说明。
温既白站在屏幕旁边。
他手里的开放日说明页还空着一格。
原设备来源。
项目方代表压低声音。
“旧号如果不能说明设备到场，那它还能说明什么？”
陆沉把调拨申请页分成三栏。
申请号。
申请用途。
申请人。
他在第一栏下面写“旧号存在，来源待核”，第二栏下面写“临时调入，用途待核”，第三栏只留一句“不作到场结论”。三栏分开后，屏幕上的旧号还在，申请人的空格反而更显眼。
系统又弹出红字。
申请人与设备流转关系缺失。
建议合并为调拨经手人。
调拨经手人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韩麒把红字截屏。
“经手人是结论。”
“现在只有栏。”
许照微从归档盒底下抽出一张复印底页。底页边缘有一条浅黑压痕，和调拨申请旧号的位置对得上。
她拿尺量了两次，又把底页移到灯下，让压痕从纸纤维里浮出来。
“压痕只到编号栏。”
“没压到申请人签名。”
宋临把这句记进会议记录。
编号压痕与旧号栏相邻，只能说明这一栏被压过，不证明申请人书写、递交、到场、搬运、安装、验收、操作、授权或责任。
白瓷坐在桌边。
她没有碰那张复印底页。
只把手指停在桌面边上。
“纸边有一点油。”
“旧孔那里发硬。”
陆沉问：“能听出人吗？”
白瓷摇头。
“没有脚步。”
“只有纸被夹过。”
项目方代表皱着眉。
“公众不会看这么细。”
“他们只会问，这设备是不是调来过。”
温既白抬手，把开放日说明页上的“设备已到场”删掉。
他换成“调拨申请旧号待核”，下一行空着，像是故意留给陆沉补边界。
陆沉补上：
不替人员到场或设备安装结论。
系统沉默了几秒。
旧号页从红色退到黄色，待核材料增加一项。
调拨申请原页。
十点十七分，临时档案间推来一辆窄铁车。
车上放着三只灰盒，盒脊分别写着设备调拨、临时转运和北塔杂项。保管员没有先开盒，只把SRc-17-01压在台面上，请韩麒核对调取范围。
系统却在签领栏自动生成一句：调拨原件已到。
陆沉让保管员别签。
“盒子到了，不等于原件到了。”
韩麒先拍铁车轮位，再拍三只盒的封条、柜号和盒脊。第一只盒打开后，旧号只出现在一张目录卡上。
bt-td-9709-17。
目录卡后面对应的位置空着。
没有原页。
旁边的借出栏有一道蓝线，归还时间一格空白。蓝线没有签名，也没有可读工号。
项目方代表问：“能不能写原件遗失？”
许照微摇头。
“当前盒位未见，不等于遗失。”
保管员重新打印检索回执。
SRc-17-02。
当前盒位未见调拨申请原页；旧号仅见于目录卡和复印底页。后续检索北塔杂项盒、旧设备附件柜和临时转运卷，不作借出人、归还人或经手人结论。
他在“当前保管状态”一栏签字，没有在“原件去向”一栏补字。
开放日后台同时撤下“调拨原件已核”绿标，改成黄色的“原页未见”。设备沿革页因此仍不能回到预审队列。
韩麒把目录卡、空盒位和检索回执拍成三张独立照片，没有拼成一张“缺失证明”。
空位下方还压着一张附件目录。
其中一行写着：设备铭牌照片，一张。
韩麒把复印底页装进新袋。
袋口封好后，他才看向下一栏。
设备铭牌照片已经亮起。
照片角落有两个很小的反光点。
许照微放大。
“不是螺丝。”
韩麒把打印页推过去。
“铆钉。”
白瓷低头。
“有一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