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備銘牌照片被放到主屏上。
照片很舊，邊角發白，右下方壓著一行小字。
北塔備用控制櫃。
銘牌在櫃門左側。
灰塵蓋住了半邊編號，只有兩個反光點很亮。
許照微把照片放大三倍。
那兩個點不是螺絲。
鉚釘頭很扁，邊緣有一圈被壓過的銀白。
韓麒拿出透明尺，把兩個反光點之間的距離標出來，又在旁邊畫了一條舊孔線。舊孔線不在同一水平上，左邊低一點，右邊高一點，像銘牌曾經被拆下來又壓回去。
系統立刻彈出建議。
銘牌二次固定，可提示設備調換。
下一行更快。
請補充換牌人員。
換牌人員旁的默認勾已經亮起。
陸沉沒有點開人員欄。
“先問照片。”
許照微調出照片來源。
來源欄只有三個字。
舊附件。
形成時間空著。
拍攝人空著。
原圖位置空著。
韓麒把這四項圈起來。
“照片本身也沒到場。”
“它只是一張附件。”
項目方代表盯著屏幕。
“銘牌換過，不就說明有人動過設備？”
宋臨抬頭。
“動過設備不是到場人員名單。”
陸沉把系統建議拆成三項。
銘牌固定狀態。
照片來源狀態。
換牌人員不作結論。
第三項剛寫完，紅框又亮了。
完整來源鏈缺少操作主體。
建議補錄維修人或安裝人。
溫既白把開放日說明頁往後退了一頁。
“如果沒有操作主體，展示頁只能寫銘牌狀態。”
“會被問得很難看。”
陸沉看著那兩個反光點。
“難看也比替人簽名好。”
許照微從材料袋里取出第二張照片。
這張更近。
銘牌邊緣露出一道細縫，縫里有一點灰白色粉末。
北塔設備庫隨後開放二十分鐘無接觸核驗。
當前櫃體被推到黃線後面，四角仍扣著封存護板。庫管員把側光燈和檢視鏡放在小車上，不允許任何人越過黃線，也不允許用舊照片替當前實物定身份。
韓麒先拍護板編號。
再拍黃線、燈距和鏡面角度。
側光從銘牌邊緣擦過去時，左側鉚釘下露出半圈暗縫，右側鉚釘仍貼著鐵皮。當前櫃體上的兩點距離，與舊附件照片里的距離相近，但照片沒有比例尺，不能直接套合。
系統在旁邊彈出比對結果。
高度相似。
建議確認同一銘牌。
陸沉把結果拆成兩條記錄。
Np-17-03-A︰舊附件照片，形成時間與拍攝位置待核。
Np-17-03-b︰當前櫃體銘牌，左側鉚釘存在松動間隙，實物身份待來源鏈核驗。
兩條記錄之間不畫確認線。
項目方已經準備好的展簽就放在護板旁邊。
北塔原設備銘牌。
溫既白把“原設備”三個字遮住，換成一張黃色小簽。
銘牌狀態核驗中。
他在展簽變更單上簽字。當天聯排不得使用舊照片和當前銘牌的疊化效果，設備身份旁白也從腳本里撤下。
庫管員同時打印無接觸核驗單。單上分別列著舊附件影像、當前櫃體外觀、側光觀察條件和未確認關系，四欄之間沒有合並箭頭。韓麒與庫管員只在操作見證欄簽字，護板未拆、櫃門未開也寫進當前狀態。
核驗單封入Np-17-03袋，黃色展簽留在護板外側，不能隨櫃體移入“原設備”展區。
項目方代表看著空出來的燈位。
“這一塊會黑。”
陸沉說︰“黑著也不能把兩張材料照成同一個事實。”
韓麒用筆尖指著那條縫。
“這里不是新撬痕。”
“灰進去了。”
他頓了頓。
“只能說明固定狀態舊。”
宋臨記錄︰
銘牌存在二次固定痕，鉚釘頭有壓痕，銘牌邊緣有舊灰，不證明換牌人、拆裝人、安裝人、調撥人、驗收人、操作人、授權人或責任主體。
白瓷坐得離屏幕很近。
她沒有伸手。
只看著照片上的銀白點。
“冷。”
韓麒問︰“哪里冷？”
“釘子下面。”
“有一點空。”
陸沉問︰“能听見誰換過嗎？”
白瓷搖頭。
“沒有誰。”
“只有鐵皮壓住鐵皮。”
系統把“釘子下面有空”拖進新推斷。
銘牌被人為松動。
陸沉立刻撤回。
他把“人為”兩個字刪掉，改成︰
銘牌鉚釘松動感待實物核驗。
黃色框停了一下。
銘牌照片頁終于退回待核材料。
下一欄亮起。
出廠編號半遮擋。
許照微把照片往下拖。
灰塵遮住編號後四位，只露出前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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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麒把尺收進袋子。
“下一步看編號。”
“編號也不替人出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