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陈借用单在待核材料夹里展开。
纸面很白。
白得不像旧单据。
左上角有一串编号：
Jc-bt-c-0418
用途栏写着：
旧设备临时展陈。
借用期限写着：
开放日前三日。
系统把编号、用途和期限连成一条绿线。
绿线末端自动生成：
旧设备已由北塔项目接收并用于展陈。
接收并展陈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陆沉把整句删掉。
温既白没有拦。
他把副屏上的开放日说明页往下拉。
缺少设备到场说明。
下面新增了一行：
可补充展陈借用来源。
项目方代表立刻说：
“借用单总能说明设备借来了吧？”
韩麒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借用是流程。”
“借来是实物结果。”
许照微把借用单放大。
出借单位有章。
接收单位有章。
经手人栏是空的。
保管人栏是空的。
设备状态栏只写：
按现状借用。
附件栏写：
详见设备清单。
设备清单未附。
宋临把四处空白逐条记下。
许照微翻到页面底部，找到一枚很浅的申请二维码。
二维码没有进入借用台账，只跳到开放日布展系统里的“待发起”页面。申请人、设备明细、出库时间和交接方式四栏全空，状态停在草稿。
系统却把草稿编号和纸面双章合成“借用已完成”。
陆沉把两个页面并排。
左边是一页借用单影像。
右边是一份没有提交的电子草稿。
中间不画箭头。
项目方代表说纸面有章，可能是线下办完后才补的草稿。
韩麒点头。
“可以作为一种待查可能。”
“不能选它当事实。”
资料员去借用窗口核号。十分钟后带回检索回执：`Jc-bt-c-0418`未在已出库、已归还或逾期台账中命中，只在开放日草稿池出现一次。未命中不证明没有线下借用，只证明当前三类台账查不到。
`LoAN-17-21`。
窗口人员在检索范围上签字，没有被写成当年经手人。
系统弹出提示：
双章齐全，可视为借用关系成立。
陆沉没有删“双章齐全”。
他只删后半句。
“双章齐全只能说明这张页面上看见两个章。”
“不说明谁拿走。”
“不说明谁保管。”
“不说明设备已经送到展厅。”
系统把窗口人员的当前签名抓进经手人栏。
她刚回到门边，屏幕上已经出现自己的名字。
“我签的是今天检索。”
“不是替你们借设备。”
陆沉立即撤回。宋临给回执加上用途锁：仅证明今天按编号检索三类台账，不能映射借用单经手、保管、交接或接收字段。
温既白同时关闭“当前办理人补历史经手人”规则。受影响的不只这一页，开放日草稿池里另外七份空经手单也一起退黄，借用柜台必须逐件人工核验。
项目方代表看着八个黄点。
“今天还借不借展品？”
温既白把原设备借用草稿撤回。
“这件先不借。”
他签的是今天停止发起，不是历史未借结论。
白瓷站在借用单旁边。
她听见纸背有一点薄蜡声。
章印压得很浅。
红色没有渗到第二页。
第二页没有出现在材料夹里。
她低声说：
“它像被复印过。”
韩麒问：
“能听出谁盖的章吗？”
白瓷摇头。
“不能。”
“能听出谁把设备借走吗？”
“不能。”
“能听出设备到了展厅吗？”
“不能。”
项目方代表按住桌沿。
“那这张单子还能用什么？”
陆沉新建五栏。
借用单状态。
展陈用途。
附件完整性。
实物交接。
到场结论。
他在前三栏写入：
可见展陈借用单一页，编号、用途、期限、两处章位待核。
用途栏出现旧设备临时展陈。
设备清单附件未见。
后两栏空着。
系统把空栏标黄。
温既白看着黄框，声音很轻。
“说明页可以写借用单存在。”
陆沉点头。
“但要跟一句。”
他在开放日说明页下面补入：
展陈借用单仅作为借用流程材料，不作设备到场、实物交接、人员经手、保管责任或安装使用结论。
灰色提交按钮动了一下。
没有亮。
但“补充展陈借用来源”那一行从红色变成黄色。
`LoAN-17-21`、草稿撤回单和错误姓名截图分别封存。公开黄卡新增一句：现有台账检索未命中有效出库记录，检索范围有限，不据此判断历史借用是否发生。
原本预留给设备的展台被贴上“材料展位”标识，只展示借用页影像和证明边界，不摆候选设备。
宋临把同一句抄进会议纪要。
窗口人员把展陈借用单的草稿、正式台账和当前钥匙袋影像分开送来。草稿有设备名，正式台账没有出库回执，钥匙袋又没有完整编号。
温既白撤掉展台上的候选设备，只留三份材料状态。陆沉让窗口人员先查借用单由谁保管，不能用一张借用纸把设备送进某个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