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签到复印页被放到主屏中央。
纸面发灰，右下角有复印机滚轮留下的浅黑线，像一道没擦干净的旧水痕。
系统把签名栏框成蓝色。
提示：
姓名、时间与北塔会议记录一致。
可补本人到场。
本人到场和授权效力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宋临没有先看签名。
她在复印页旁标了一行：
原件未见。
项目方代表皱眉。
“复印件也能用。”
韩麒说：
“能用来找原件。”
“不能替原件说话。”
陆沉把签到页拆成八栏：复印来源、原件位置、签名人、代签可能、会议时间、参会范围、发言记录、授权效力。
系统自动把“签名人”填成表格上的姓名。
陆沉删掉。
改成：
签名归属待核。
许照微把复印页放大。
签名右侧的时间是手写的，会议标题却是打印体；页脚的复印时间被压掉一半，只剩一个模糊的“14”，看不出日期，也看不出机器编号。
她说：
“这张不是原始签到页。”
“复印时间也不完整。”
许照微把右下角那条浅黑线截成等比图，不放大签名，只比复印机滚轮缺口。物业库里还留着三台旧机的维修样张，其中二号机每隔二百九十七毫米就出现同样断线；样张日期覆盖会议当周。
韩麒带管理员到二号机的停用柜取计数器卡。卡里只有每日总张数，没有逐份文件名，但十四日午后计数增加了七页。管理员只签设备与当前读数，不被系统写成当年复印人。
编号`mEEt-18-16-A/b`分别绑定滚轮样张和计数器卡。两份材料能把复印页带回一台机器和一个七页批次，仍找不到原页、送纸人或复印目的。系统想把“14”补成会议日期，许照微把它退回“可能的机器计数日”。
档案柜随即开出三只同日会议袋。第一只只有议程，第二只只有事项摘要，第三只封面写“签到另存”，里面却空着。韩麒让三只袋子保持原状拍照，空袋不被登记成原页遗失结论；新的原页调取单送往当年会务保管人。
系统把会议纪要拖到旁边。
提示：
会议主题一致。
签到记录可证明参会。
宋临翻纪要。
第一页有会议名。
第二页有事项列表。
没有发言名单，没有表决结果，也没有授权附件。
他在纪要旁写：
会议名不证明发言。
签到不证明同意。
项目方代表说：
“参加会不就是默认知道吗？”
温既白把展示稿里“相关人员已参与会议确认”几个字删掉。删完以后，屏幕上的段落断在中间，他看了两秒，又删掉前一句。
“默认知道”四个字，不能进展示稿。
白瓷站在复印页前。
她听见纸边轻轻擦过玻璃的声音。
不是笔落在原纸上的声音。
像有人把一页纸压在复印机盖板下面，又匆忙抽出来。
她说：
“我只能听见复印。”
“听不见谁签。”
系统弹出：
签名形态与历史签名相似。
可提升本人参会概率。
韩麒看了一眼相似度。
“概率不能替人坐在椅子上。”
陆沉把历史签名拖到另一栏。比对材料、待鉴定材料、现实到场，三栏之间没有连线。
会议室平面图随后弹出。
北塔三层小会议室，门口有一排椅子，签到桌在门外。
许照微指着那张图。
“就算本人签了名，也还要分开。”
“门外签到。”
“进门参会。”
“全程在场。”
“发言同意。”
“四件事。”
陆沉把这四件事写进新栏。
系统的蓝框暗了一下。
温既白撤下展示稿里的参会者座位图和“已确认”名签。七页复印批次只以机器材料出现，三只会议袋则各占一格，不再围成一张人物时间轴。他在撤展单上签名，开放日少了一段“关键人物现场表态”的讲解。
宋临打印四栏限制回执：门外签到、进门、在场、发言分别待核。项目方代表只签收回执，没有签同意；系统也不得把签收动作写成他认可这一处理。
会务保管人回电说原页可能随纸质报销附件移交财务库。许照微立刻补发跨库调取单，要求回件保留整页、装订孔和背面压痕，不能先裁签名。财务库给出九十分钟响应时限，入口屏同步挂出倒计时，但倒计时归“原页调取”，不归“本人到场”。
温既白把签到页旁的个人二维码也撤掉，避免观众扫码后跳到人物简介。复印材料在原页到达前只能由工作人员翻页展示，不能触发姓名搜索。
独立文检员拒绝接系统预填的87.6%。她要求先做缩放、阈值和母图稳定性测试，并把“本人参会”一栏封住，免得分数先于原件生效。
许照微把复印页交到隔离机前。接下来要证明的不是签名像不像，而是这个百分比会不会随着图像处理自己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