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池里的灰点亮起以后，听证室没有散场。
门外的人已经开始往走廊另一头退。
公开页发出去了。
但发布端下方多了一行新提示。
现场独立人证与人工见证链核验。
系统把这行字拆成两个按钮。
见证人名单。
现场签认表。
`wJb-admin`旧共享会话已经退出。新页由温既白和听证主持人双人登录，两个当前签认栏都亮起后，导出按钮才解除灰锁；宋临只记录会话编号和签认范围，不接触账号。
第一个按钮先亮。
宋临看着屏幕。
“名单先来？”
“名单最容易被系统当成人。”
陆沉说。
他没有坐回去。
旧值守室门线照片还停在主屏右侧。
那条浅痕像一根灰线，把设备证据和人员事实隔开。
系统弹出新页。
b-17 现场见证人候选名单。
三行。
第一行，保安陈贵平。
第二行，库管唐秀枝。
第三行，项目助理何冉。
每一行后面都有绿色小点。
已列入见证链。
韩麒没有点系统的批量通知。
他把三通电话分开打。
陈贵平接得最快，连几点到都没问，先问自己的名字会不会上公开页。保安工作群已经有人截了那三个绿点，值班主管在群里追问他“是不是看见人进去了”。
“我还没开口。”陈贵平说，“别先替我作证。”
唐秀枝那边有铁门落锁的回声。她说旧设备库夜间只留一把外门钥匙，替岗的人没到，她不能跟项目车走；调表可以，只签抽屉开封和材料交出，不在电话里认表上的内容。
何冉的声音压得更低。
“项目群说稍后发统一补充说明，要我们到场前先看。”
韩麒看了一眼项目方代表。
“别填，别转发。到了以后分开等。”
三通电话挂断，名单还是三行。
但三行后面第一次有了现实代价：一个人的工作群已经开始追责，一个人离开库门就得先等替岗，另一个人的项目群里，“统一补充说明稍后发送”还亮着未读红点。
候选人身份有效和亲见人员进门后的默认勾同时亮起。
陆沉保留名单身份，取消亲见结论。
项目方代表立刻松了一口气。
“这三个人都在现场流程里。”
“在流程里。”
陆沉说。
“不是在门里。”
项目方代表的脸又沉下去。
温既白站在侧屏前，手指停在导出按钮上。
他没有点。
系统却先替他生成了公开建议。
三名现场见证人确认，人员进门事实可补足。
韩麒抬头。
“这句不能发。”
“不止不能发。”
陆沉把建议句拖到灰区。
“它连内部结论都不能进。”
纸页已经换了一本。
前一本停在 b-17-AccESS-114。b-17 是北塔现场内门的设备命名空间，不是人员名单编号。
新页第一行空着。
“继续编号？”
“换链。”
陆沉说。
“设备链结束，人员事实链重新起号。”
宋临把人员事实链另开一页。
屏幕上的三行名单被系统自动连成一条绿色线。
见证人名单完整。
人工见证链可用。
人员事实待补足。
白瓷站在桌边。
她没有看名单。
她看宋临手里的新纸。
纸页刚翻开时，有一声很轻的错位声。
像两张纸没有对齐。
“有一页慢了一下。”
她说。
宋临停笔。
“哪一页？”
白瓷指向屏幕。
不是纸。
是名单页。
三个名字下面，系统生成的“见证范围”栏比“名单来源”栏晚亮了半拍。
许照微立刻把页面日志调出来。
“名单来源先生成，见证范围后补。”
她把时间戳放大。
名单导入时间。
二十三点二十七分十四秒。
见证范围补入时间。
二十三点二十七分二十秒。
中间差六秒。
项目方代表皱眉。
“六秒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不是同一个字段。”
陆沉说。
“也不能合成同一个事实。”
他在第一条后面补写。
见证范围为后补字段，不得由名单身份自动继承。
这一次他没有嫌长。
韩麒把三个人的证件信息拖进内部区。
身份证明。
联系方式。
岗位关系。
通知记录。
见证范围。
每一栏都被系统点亮成浅黄。
浅黄不是绿色。
项目方代表却抓住了颜色。
“至少这说明他们不是随便冒出来的人。”
“对。”
陆沉说。
“所以可以问。”
他把浅黄栏下面新增一行。
可询问。
旁边还有一行。
不得采信为进门事实。
温既白终于点开导出按钮。
导出预览没有立刻生成。
系统要求选择公开口径。
一，见证链完整。
二，人证材料待核。
三，人员进门事实可补。
温既白看了陆沉一眼。
“你会选第二个。”
“不。”
陆沉说。
他把第三个拖进不得推定列。
又把第一个改成“名单链存在”。
最后才选第二个。
公开页变成：
b-17 现场见证人名单已调入。
人证材料待独立核验。
不作人员进门结论。
完整度从五十九降到五十七。
门外刚安静下去的人声又起了一阵。
主持人看着数字。
“每次降完整度，发布端都会要求补说明。”
“补。”
陆沉说。
韩麒把“分室询问”四个字圈出来。
“我来排。”
项目方代表立刻说：“统一问卷效率更高。”
韩麒抬眼。
“统一问卷只会让答案长得像。”
温既白笑了一下。
“你们连人也要拆开。”
“不是拆人。”
陆沉说。
“是拆记忆来源。”
许照微把三名候选人的岗位关系拉成三条线。
保安陈贵平，旧值守室外侧巡查。
库管唐秀枝，旧设备库移交窗口。
项目助理何冉，听证材料流转。
三个人都和流程有关。
没有一个人的见证范围自动覆盖内门线。
系统不甘心地在最右侧补出小字。
可组成间接见证链。
白瓷轻轻摇头。
“它把三张纸叠起来了。”
“叠起来也不是一双眼睛。”
陆沉说。
“下一项？”
系统已经替他们亮出了第二个按钮。
现场签认表。
按钮下方有一个很细的红点。
原件待调。
韩麒看见红点，直接拿起手机。
“我申请原件，不走复印件。”
项目方代表问：“签认表也不能证明现场？”
“能证明表。”
陆沉说。
他看着那颗红点。
“还不能证明人看见了门。”
公开页底部，新任务自动排队。
现场签认表原件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