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听完，先是一阵错愕，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又带着深深鄙夷的表情，嗤笑道：“好家伙！这个刘海中！真是官迷心窍了！”
“他居然……居然去问维民怎么当官？哈哈哈！”
他摇了摇头，“他也不想想，他那点水平，他那脾气，是当官的料吗？”
“还小组长？他能管好自己那俩儿子就不错了！”
三大妈也撇撇嘴：“就是！整天摆个二大爷的架子，原来心里头琢磨的是这个！”
“怪不得这么巴结维民呢，不光是为了光天，更是为了他自己那点心思！”
阎解成在轧钢厂锻工车间，对刘海中的为人更了解一些，他也觉得好笑：“二大爷这人……真是想当官想疯了。”
“他以为当官是请教两句就能会的？维民能上去，那是人家真有本事，立了功，再加上李主任赏识。”
“二大爷在车间里人缘都一般，技术也就那样，还整天端着，谁选他当小组长？”
这时，汇报完“情报”的阎解放，脸上兴奋褪去，换上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急切和期盼。
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爸，妈，大哥！你们听我说完，我……我还有个想法！”
几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阎解放今年十六，初中刚毕业，正是为前途发愁的时候。
他语速加快地说道：“你们看，刘光天比我大不了两岁，他都能托维民哥找工作，维民哥也答应了帮忙留意。”
“我……我这不也毕业了，正没着落呢吗？”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神变得热切：“维民哥现在可是副科长了！管着采购，路子肯定广！”
“刘海中都能为了儿子拉下脸去请，咱们家跟维民哥关系一直不错，爸前两天还帮他留门呢！维民哥对咱家也挺客气。”
“要不……要不咱们也想想办法，请维民哥来家里坐坐？”
“哪怕就简单吃顿饭，说说我的事？”
“能给我也踅摸个临时工干干，我就知足了！”
阎解放这番话，让屋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三大妈脸上露出心疼和为难，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则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仿佛那里装着已经干瘪的钱包。
“解放啊，”阎埠贵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的心思爸懂。可这事……眼下难办啊。”
他看了一眼大儿子阎解成，“你大哥前两个月进厂，那是花了整整六百块钱，才换来这个学徒工的名额！”
“六百块啊！咱家砸锅卖铁，加上这些年抠抠搜搜攒下的，也就勉强凑够。”
“现在家里哪还有余钱再折腾一次？”
他拍了拍阎解放的肩膀，语重心长：“先别急，你还年轻。像你大哥，不也是在外面打了两年零工。”
“等到了十八岁，家里才攒够钱找到机会进厂的？你也先找点零活干着，积累点社会经验，钱的事……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阎解放听了，虽然失望，但也知道家里的难处，蔫蔫地低下了头。
刚才一直安静听父亲和弟弟说话的阎解成，此刻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看向父亲，开口道：“爸，解放的事急不来，这我明白。不过……我这倒有个想法，可能……不用花像找工作那么多钱。”
“哦？你说说看。” 阎埠贵看向大儿子。
阎解成搓着手，压低声音道：“我之前一直想提前转正，这事儿爸您知道。”
“之前维民还是股长的时候，您也帮我跟他提过，那时候他说刚进厂，人微言轻，不好办，也没答应帮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副科长了！在厂领导面前说得上话了！”
“我这转正的事，按说是符合规定的，就是需要有人帮着推动一下，或者在上面说句好话。”
“这事儿运作起来，肯定比再弄一个进厂名额花钱少得多！”
阎埠贵听着，小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提前转正，这是符合规矩的“进步”，运作空间大，需要打点的环节和花费，肯定远低于凭空弄一个工作指标。
这笔账，怎么算都比再为阎解放找工作划算！
他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点点头：“解成，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他掏出一包经济烟，抽出一根点燃，眯着小眼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那精于算计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维民现在确实有这个影响力了，如果他肯帮忙在领导那里美言几句，或者帮忙递个话，这事说不定真能成。’
’就算需要打点，那花费肯定比六百块少太多了！‘
三大妈也反应过来，觉得这事靠谱：“他爸，解成说得对！要是维民能帮上这个忙，解成早点转正，工资能涨不少，对家里可是大好事！”
阎埠贵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又美滋滋的吸了一口香烟，开始部署：“行！那咱们就想想办法，请维民来家里坐坐。”
“但这事得讲究方法，不能像刘海中那样，把‘求人办事’四个字刻在脑门上，让人生厌，也容易把人吓跑。”
“维民那孩子，精明着呢，你对他有用、对他好，他记着情分。”
“你要是光想着利用他，他立马就能看出来。”
稍微停顿了一下，给几人思考的时间，接着又抽了口香烟，才继续道，“咱们得找个好由头，不能直接说为了转正的事。”
“就说……祝贺维民高升兼庆祝他乔迁之喜？他虽然早就搬后院了，但咱们一直没正式祝贺过，这个理由就挺好。”
“吃饭的时候，气氛要搞好。先聊别的，拉近感情。然后，”
他看向阎解成，“解成你转正的事，我找个机会，用闲聊的语气提一下，就说你工作努力，表现不错。”
“希望能早点转正为厂里多做贡献，看看维民接不接话茬。”
“他要是愿意帮忙，自然会接话。”
“要是不方便，咱们也就当普通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