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非常漂亮。去家里“坐坐”、“请教工作”,在这个年代,通常就意味着不会空手而去,会有相应的“表示”。
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既表达了感谢,又给足了牛处长面子和台阶。
牛处长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就等着周维民这句话呢。
帮忙可以,但不能白帮,尤其是这种需要他动用人情去“说服”别人的事情。
周维民如此“懂事”,让他觉得这忙帮得值。
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周维民的胳膊,语气更加亲近:“哎呀,维民老弟,你太客气了!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
“不过嘛……你非要来家里坐坐,聊聊工作,那我当然是欢迎的!”
“那就明天晚上,我在家等你!”
“好,牛处长,那就说定了,明天晚上我一定过去”
周维民笑着应下,心里已经盘算着该准备什么样的“谢礼”才合适。
“行!那这边你就放心吧,结果下午会公布的,保证是好消息!” 牛处长做了最后的保证。
“太感谢您了,牛处长!”
周维民再次郑重道谢,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周维民这才告辞离开。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周维民的心情放松下来,父亲晋级毫无悬念,这是实力所得,也让他为父亲感到高兴。
错失了好几年没能晋级的遗憾,这下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大哥的晋级,则更多是靠了人情运作。
这让他更加认识到,在这个系统里,能力和关系,很多时候是两条并行的腿,缺一不可。
他为自己如今拥有了能够运作关系的资本而感到一丝庆幸,同时也提醒自己,根基还是要扎在实实在在的能力和贡献上。
明天去牛处长家的“拜访”,既是答谢,也是维系这条重要人脉的必要投资。
周维民没有直接去小食堂,而是先来到了人头攒动的大食堂。
他在嘈杂的人群中搜寻了一会儿,很快在靠墙的一排桌子旁看到了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
两人面前摆着饭盒,但似乎都没什么心思吃,脸上残留着考核后的疲惫和等待结果的焦虑。
周维民走过去,在父亲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爸,大哥,我刚从牛处长那儿过来。”
周传福和周维国立刻抬起头,眼神紧紧盯着他,带着无声的询问。
“放心,”周维民言简意赅,但语气笃定,“牛处长说了,爸您今天露的那手真功夫,评审组都挑大拇指,完全符合四级工标准,没有任何争议。”
“大哥的活也达标了,下午公布,就是走个流程。”
“安心吃饭,等好消息就行。”
短短几句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父子俩心头的阴霾。
周传福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和压抑多年的激动,他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拿起窝头咬了一大口。
周维国则咧开嘴,露出憨厚又兴奋的笑容,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谢谢维民!”
“谢我干嘛,是你们自己争气。”
周维民笑了笑,拍拍大哥的肩膀,“你们先吃,我去小食堂了。”
来到相对安静的小食堂,王科长已经在座,见到周维民,关心地问:“维民,去看过了?你父亲和大哥考核怎么样?”
周维民坐下,语气平和的说道,“去看过了,也问了牛处长。应该没问题,都能通过。主要还是他们自己技术过硬。”
王科长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老周师傅是该升了,你大哥年轻有为,都是好事!恭喜啊!”
“谢谢科长。”周维民道了谢,两人边吃边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下午,周维民安下心来,在采购科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些文件,审阅了几份采购计划,又就后面几天可能下乡去寻找牛、羊的路线做了些思考。
而在第三钳工车间,下午的工作节奏比平时慢一些,许多人都在心不在焉地等待。
接近四点时,车间主任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到了车间前方的高台子上,用力拍了拍手:“全体注意!安静!现在宣布本次技能等级考核通过人员名单!”
喧闹的车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车间主任手中的文件夹上。
“一级工晋升二级工,通过人员有:王建军、李爱国……周维国……”
当“周维国”三个字清晰地念出时,站在人群中的周维国猛地握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强忍着才没喊出声。
周围几个要好的师兄弟已经笑着捶打他的肩膀表示祝贺。
接着是二级升三级,三级升四级。
“三级工晋升四级工,通过人员有:张建国……周传福……”
念到“周传福”时,车间里响起了几声由衷的感叹和祝贺声。
不少老工人都知道周传福这些年的境遇,此刻见他终于升级,也都为他高兴。
周传福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他用力抿着嘴,眼眶有些发热,但最终只是挺直了腰板,朝着念他名字的车间主任和周围投来祝贺目光的工友点了点头。
下午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周维民收拾好办公桌,稍微等了会,才心情愉悦地起身下班。
推着自行车走出轧钢厂大门,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喊他。
“维民!等等我!”
只见何雨柱拎着他的帆布包,正快步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带着笑,“捎我一段呗,今儿腿有点乏。”
“成啊,柱子哥,上车。”周维民爽快地答应。
何雨柱利落地跳上后座,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何雨柱忍不住好奇,问道:“维民,今儿个厂里考核,周叔和维国咋样,有信儿没?”
周维民蹬着车,迎着晚风,笑道:“柱子哥,别急,等回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骑车带着何雨柱回到95号院,两人一起来到前院周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其中阎埠贵那带着明显恭维意味的嗓音格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