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星生产队,他得到了类似的答复。
耕牛是集体最重要的财产,绝对不可能出售。
倒是有个社员私下偷偷告诉他,听说更靠里的前进生产队,好像有一头牛不太行了,队里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但也只是听说,不知真假。
周维民精神一振,谢过这位社员,立刻调转车头,朝着更偏僻的前进生产队骑去。
道路越发崎岖,等他赶到前进生产队队部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前进生产队地处丘陵边缘,土地相对贫瘠,队里的景象看起来比前两个队更显困顿。
队部是几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静悄悄的。
周维民找到正在屋里算账的生产队长,一个姓张的老汉。
张队长听说他是城里轧钢厂来采购的,眼神先是一亮,听到是想买牛,脸色又黯淡下来,唉声叹气。
“周同志,不瞒你说,队里现在……难啊。”
张队长吧嗒着旱烟袋,满脸愁容,“牛是有一头,是头小牛犊,去年冬天生的,他娘去年春耕累坏了,没熬过去。”
“这小牛犊生下来就弱,队里想尽办法,可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精料喂它?”
“一直病恹恹的,长得也慢,眼看都快一岁了,还比人家半岁的犊子小。”
他重重叹了口气:“就它这体格,今年能不能熬过去都两说。”
“队里开会商量了几次,有人提议干脆……处理了,换点粮食回来,也能给队里减轻点负担,省得看着揪心。”
“可这毕竟是头牛啊,大伙儿心里都舍不得,也怕上头说……可再不弄点粮食,入冬后就更难了。”
周维民一听,心中暗喜,这正符合他的要求!
体弱、病恹恹?没关系,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有办法!
他要的就是能弄进空间的活牛,公母都行,先有一头就能慢慢图谋第二头。
他脸上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色,沉声道:“张队长,我明白你们的难处。”
“耕牛是庄稼人的半条命,不是实在没办法,谁舍得卖?”
“我们厂里也是体谅农村同志的困难,才想着用粮食换点肉食,也算是工农互相支援。”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条件:“这样,张队长,您带我去看看那头牛犊。”
“如果情况确实如您所说,我们厂里愿意收购。”
“价格嘛,现在活牛市价不好说,我们按毛重算,一斤按三块钱,全部用上好的棒子面支付,一斤棒子面折五毛钱。您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在当时绝对算得上优厚了。
三块钱一斤的毛重,远高于市场对一头病弱牛犊的估值,而且是用硬通货粮食支付,更是解了生产队的燃眉之急。
张队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希望的光芒,他掐灭烟袋,站起身:“周同志,你……你说的是真的?全用棒子面?”
“千真万确。”
周维民肯定地点点头,“只要牛犊还活着,我们就收。”
“好!好!周同志,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张队长激动地搓着手,“走,我带你去看牛犊!”
张队长领着周维民来到生产队后院一个简陋的牛棚。
棚里味道不太好,角落的干草堆上,趴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黄牛犊。
毛色暗淡无光,肋骨根根可数,眼神黯淡,听到人声也只是无力地抬了抬眼皮,确实是一副营养不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周维民仔细看了看,确认是头小母牛。
他心里更满意了,母牛才好繁殖。
他上前摸了摸牛犊的脖颈和脊背,手感硌人,确实瘦弱。但他能感觉到牛犊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张队长,这牛犊我们厂要了。”
周维民拍板道,“咱们估个重,按规矩,估出来的重量,我多算一成,就当是给队里乡亲们的一点心意。您看估多少合适?”
张队长没想到周维民如此大方,连声道谢,和闻讯赶来的会计、饲养员一起,围着牛犊估摸了一番。
最后商议定了个大概一百三十斤的重量。
按周维民说的多算一成,就是一百四十三斤。
“一百四十三斤,按三块钱算,是四百二十九块钱。”
周维民心算很快,“全部折合棒子面,就是八百五十八斤。”
这个价格,对于一头濒死的牛犊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尤其是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贵的年份。
八百多斤棒子面,足够这个四十多户人家的小生产队全体社员勒紧裤腰带支撑一两个月了!
张队长听到这个数字,手都颤抖了,他简直不敢相信。
他连忙招呼会计过来,立下字据,说明是生产队因无力饲养,经社员代表同意(事后补上),将一头病弱牛犊出售给红星轧钢厂食堂,换取粮食以度饥荒。
周维民也郑重地写下了采购证明,注明用途和价格折算方式。
手续办妥后,周维民让他们稍等一会,他要去公社找车来拉牛和运粮。
随后,周维民在无人处,从空间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用麻袋分装好的八百五十八斤品质上乘的棒子面,堆放在一辆从空间取出的三轮车上,骑着回到了前进生产队的队部。
当张队长和几位闻讯赶来的老社员看到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黄色的棒子面时,所有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几个老人甚至抹起了眼泪。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张队长紧紧握住周维民的手,声音哽咽:“周同志……不,周干部!您……您是我们队的大恩人啊!”
周维民客气了几句,把粮食卸下来后,就去了牛棚那里拉上小牛犊,离开了前进生产队。
他没有提羊的事,这个生产队显然已经榨不出更多了,而且他此行的主要目标——牛,已经达成了一半(虽然是头牛犊,还是母的,但他相信在生命精华的催化下,它很快就能长大并繁衍)。
他需要一头公牛,才能真正实现空间内的养殖循环。
周维民骑着三轮车来到僻静处,看着眼前这头瘦得皮包骨头、眼神暗淡、连站都有些不稳的黄色小牛犊,周维民心中并无嫌弃,反而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