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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商讨解决
    李素芹一边收拾着茶杯,一边接口,语气带着寻常主妇的实在和一丝顾虑:“茅台、中华……这东西不便宜了,刘海中这次是真舍得。”

    “不过,收徒这事儿……老刘那人,你们也知道,好个面子,算盘也精。”

    “光天那孩子倒是不坏,可要是真成了师徒,以后两家这关系可就更深了,麻烦事会不会也多?”

    大哥周维国性格憨厚,想了想说:“光天人还算实在,要是真能踏实学,爸带着他,也能给咱家多个帮手。就是二大爷那人……有时候有点拎不清。”

    周传福点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沉吟不语的周维民:“维民,这事儿,你怎么看?”

    “刘海中把球踢到咱们这儿了,说明白了就是想借着你我的关系,把光天彻底绑在咱们家这条船上。”

    “收,还是不收,你得拿个主意。我听着你的。”

    周维民没有立刻回答,他掏出香烟给父亲和大哥各递了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中,让他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沉稳。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爸,妈,大哥,这事咱们得从头捋一捋,看长远,不能只看眼前这点情面。”

    “首先,说刘海中。”周维民吐出一口烟,眼神锐利,“二大爷这个人,咱们一个大院住这么多年,都清楚。”

    “官迷心窍,最好面子,他对光天,以前是非打即骂,嫌他没出息。”

    “这次为什么肯下血本?一是光天年纪到了,没工作实在说不过去,影响他‘二大爷’的脸面。”

    “二是我现在有点能力,他觉得投资在我身上,将来可能有回报。”

    “他今天能为了光天的工作提着茅台中华上门,明天就可能为了别的事,用‘师徒’、‘世交’的名义,提出更让我们为难的要求。”

    “他的‘感恩’,是建立在持续的利益期待上的。”

    “这种人,可以适当合作利用,但不能深度绑定。”

    周传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这么个理。我就怕收了徒弟,以后他在院里、在厂里,动不动就打着‘我徒弟是周师傅教的’、‘我儿子跟周科长家是师徒通家之好’的旗号行事,咱们反而被动。”

    “第二,说刘光天。”周维民继续分析,“光天这人,本质不坏,也吃了些苦,我帮他,一是念着旧日情分,二是他确实需要个机会,三嘛,帮了他,刘海中一家在院里至少明面上会站在咱们这边。”

    “但光天这人,性格有些懦弱,长期被他爸压制,没什么主见,能力也有限。”

    “在钳工车间当学徒,有爸和大哥照应,按部就班学技术没问题。”

    “但要作为爸您的开山首徒,他未必是那块料。”

    “万一学不出来,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丢的是爸您的脸,伤的是咱们两家的和气,反而把好事变成坏事。”

    李素芹接口道:“维民说得对,带徒弟如半子,是要担责任的。”

    “光天那孩子是可怜,可这师傅不是那么好当的。”

    “教好了未必念你多少好,教不好或者他自个儿不争气,麻烦全是咱们的。”

    “第三,说咱们自己,特别是爸您。”周维民看向父亲,“您刚升四级工,正是稳扎稳打、巩固技术、在车间树立威信的时候。”

    “收徒是大事,首徒更代表眼光和传承。”

    “与其现在迫于人情压力收下刘光天,不如再等等,看看车间里有没有更灵性、更踏实、背景更简单的好苗子。”

    “或者,干脆就不急,等技术更精熟了,地位更稳固了再说。”

    “为了帮邻居而收徒,动机不纯,对您、对光天、对技术传承,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周维国也补充道:“爸,维民考虑得周全。在车间里,您要带徒弟,肯定得选个看着顺眼、有悟性的。”

    周维民最后总结道:“所以,我的意见是,不收。”

    “但拒绝要有技巧,不能寒了刘家刚热起来的心,也不能让人觉得咱们拿乔。”

    他掐灭烟头,思路清晰地说:“明天光天进厂,拜师的事,爸您过两天找个机会,单独跟刘海中或者光天说。”

    “就说您仔细考虑过了,也问了车间老师傅的意见,觉得目前自己还在适应四级工的新要求,精力上怕顾不上,贸然收徒反而耽误光天。”

    “而且车间可能有统一安排新学徒师傅的考虑,咱们私下定了反而不美。”

    “您可以这么说:老刘,光天进了厂,就是正经工人了。”

    “在车间里,我作为长辈,肯定多关照他,技术上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维国也会帮他。”

    “但这正式的师徒名分,眼下确实不合适。咱们一个院住着,这份情谊比师徒不差什么,让孩子安心学,把基础打牢了。”

    “这样既回绝了,又给了他们台阶下,保留了情面,也明确了您会关照的态度。”

    “刘海中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懂弦外之音,知道咱们不愿意深度捆绑,但也不会不管光天。”

    周传福听完儿子这一番透彻的分析和具体的建议,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好!维民,你考虑得比我周全多了!”

    “就这么办!这礼……”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茅台中华,“退回去肯定不合适,显得生分。”

    “就先收下,算是他们谢你帮忙安排工作的心意。”

    李素芹也松了口气:“这样好,人情做到了,麻烦也避开了。还是维民有主意。”

    事情就此定下。周家内部达成了共识:帮助,但保持适当距离。

    利用刘家的感激巩固院内关系,但不陷入过于复杂的人情捆绑。

    周维民深知,在这人际关系微妙的大院和工厂里,如何把握相助的尺度,如何分辨哪些人可以引为助力,哪些关系需要保持距离,是一门关乎长远安稳的学问。

    显然,在他看来,刘海中父子,属于需要“扶上马,送一程”,但不必“同鞍共辔”的那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