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周家刚吃完早饭,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敲响,周传福开门一看,正是后院刘海中带着儿子刘光天站在门口。
今天的刘光天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没有补丁的蓝色工装。
头发也用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因为激动和紧张泛着红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刘海中则是一脸郑重,甚至带着几分庄严。
他看到周家父子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期盼和托付。
“老周、维国、维民,都吃好了?没耽误你们吧?”刘海中语气客气。
“老刘,光天,进来吧,刚吃完。”周传福让开身。
刘海中父子进了屋,刘光天立刻看向周维民,眼神里满是激动和紧张。
刘海中则从怀里掏出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递向周维民,声音郑重:“维民,六百块钱,都在这儿了,一分不少,你数数。”
周维民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手帕一角,快速清点了一下厚度和面额,确认无误后,重新包好,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里,拉上拉链。
“二大爷,钱我收着了。您放心。”
“放心!一百个放心!交给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海中连连点头,又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光天,今天一切都听维民的安排,多看,多听,少说话,手脚勤快点!”
“我知道了,爸。”刘光天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周维民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爸,大哥,你们也一起?”
“一起一起!”周传福笑道,“正好也吃完了,一起送送光天。”
周维国也憨厚地笑笑:“光天,别紧张,车间里老师傅们都挺好。”
于是,一行人出了周家东厢房。
周维民拎着公文包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前面,刘光天紧跟在侧后方,周传福、周维国和刘海中则跟在后面。刘海中还不忘最后叮嘱儿子几句。
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另一拨正要出门上班的人——正背着手踱步的一大爷易中海,低着头似乎心情不太好的贾东旭,以及哼着小调、手里还拎着个饭盒的何雨柱。
双方打了个照面。
易中海的目光在周维民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即落在他身后穿着“崭新”工装、神情紧张的刘光天脸上,又扫了一眼旁边明显情绪高昂的刘海中,心里立刻明白了。
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开口道:“老刘,传福,维民,这是……送光天去厂里?”
何雨柱更是大嗓门,直接嚷开了:“哟!光天!今儿个精神啊!这一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是要去报到了吧?恭喜恭喜啊!以后就是工人兄弟了!”
贾东旭也抬起头,看着刘光天那身工装和脸上掩不住的激动,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又一次失败的三级工考核,再看看这个以前在院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整天打零工的刘光天,竟然不声不响就要进轧钢厂当正式学徒了。
而且还是钳工车间……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言,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海中心情正好,难得在易中海面前也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是啊,老易,柱子,东旭。”
“托维民的福,光天今天去厂里报到,钳工车间学徒工!”
“好事!大好事!”易中海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光天,进了厂好好干。”
“谢谢一大爷!谢谢柱子哥!东旭哥!”刘光天连忙躬身道谢。
这时,西厢房阎埠贵家的门也开了。
阎埠贵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特意出来的。
“老刘!老周!维民!维国!光天!这是要出发了?”
阎埠贵脸上堆起夸张的、与有荣焉般的笑容,“光天,去了厂里好好表现,别给咱们95号院丢人!”
“也别忘了维民的恩情!维民,还是你有本事!”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中院、前院一些邻居也纷纷探头张望。
消息灵通的早就听说了刘光天工作的事,此刻看到这“送行”的阵仗,更是确认无疑。
羡慕、好奇、议论的目光纷纷投来。
“刘家小子真进轧钢厂了?”
“还是钳工!好工种啊!”
“周家老二现在真是能耐,说安排就安排上了。”
“听说花了这个数……”有人悄悄比划着。
周维民对阎埠贵和探头探脑的邻居们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越来越紧张的刘光天,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别迟到了。”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又各怀心思地走出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融入了清晨上班的人流中。
骑车来到红星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前,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人流如织。
周维民是熟面孔,门卫笑着打招呼:“周科长,早!”
目光在跟在他身后、显得局促又新鲜的刘光天身上扫了一下,也没多问。
“早。”周维民点点头,带着刘光天径直入内。
厂区内道路宽阔,车间厂房鳞次栉比,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空气中混合着金属、机油和煤炭特有的气味。
这一切对刘光天来说都无比新奇和震撼,他小心翼翼地跟着周维民,眼睛都不够看了。
周维民没有先去采购科,而是直接带着刘光天来到了李怀德主任办公室外。
“在这儿等着,我叫你再进来。”
周维民对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刘光天吩咐了一句,然后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周维民推门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怀德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容:“维民来了?人带来了?”
“带来了,主任,在门外等着呢。”
周维民走近办公桌,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装钱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李怀德,“刘师傅家准备好的,六百块整,您过目。”
李怀德打开布包,手指灵活地拨动了一下那沓钞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脸上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