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行不行？等我回头再跟那些老关系仔细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能不能有稳定的产出。”
“如果能行，我尽量在保证我们厂自身基本需求的前提下，挤出一部分，第一时间向李主任汇报，然后跟两位领导沟通。”
“但数量我不敢保证，可能多，可能少，也可能暂时没有。”
“供应周期也可能没法固定。”
“价格……就按市场公允价走，我绝不多要一分，但也得让老乡们有点赚头，他们也不容易。”
“您二位看，这样是否可行？”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愿意帮忙的态度（看在李怀德面子上），又说明了困难和不确定性，还点明了“需要李主任定夺”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和领导手中，同时也给了对方希望。
王处长和张副厂长听了，虽然对“数量不定”、“时间不定”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是大实话。
现在这年头，谁敢打包票能稳定供应肉食？
周维民能答应“尽力试试”，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行！周科长，有你这句话就行！”
王处长立刻举杯，“不管成不成，这份心意我们机床厂记下了！来，我敬你一杯！”
“周科长爽快！我们机械厂也一样！不管多少，有一份是一份，都感谢！”
张副厂长也端起酒杯。
周维民连忙举杯：“两位领导太客气了，我尽力而为！”
三人碰杯，气氛更加热络。
李怀德在一旁听着，脸上笑容不减，心里对周维民的应对十分满意。
这小子，既给了自己面子，帮自己巩固了外部关系，又没大包大揽，留足了余地。
还把最终决定权巧妙地交回了自己手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维民，既然王处长和张厂长都这么说了，你就多上上心。”
李怀德适时地发话定调，“在不影响咱们厂任务的前提下，尽量帮两位兄弟单位解决点实际困难。”
“这也是咱们厂际之间互相支持嘛！”
“是，主任，我明白了。”周维民恭敬应道。
正事在推杯换盏中初步敲定，剩下的就是纯粹的酒桌交流了。
这时，剩下的两个热菜也上来了：一盘金黄的韭菜炒鸡蛋，一盘碧绿的清炒小青菜。
算是给荤菜解腻，也显得搭配合理。
众人继续边吃边聊。
话题从采购渐渐扩展到各自厂里的生产情况、上级的一些风声、工业系统里的一些趣闻，气氛轻松而融洽。
周维民大多时候是恭敬地倾听，偶尔在李怀德或两位领导问及时，才得体地回答几句，既展现了自己的见识，又不抢领导风头。
他喝酒爽快，敬酒时机把握得好，服务也周到，让三位领导都感觉十分舒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维民见时机差不多，又主动起身，端起酒杯：“李主任，王处长，张厂长，我再敬三位领导一杯。”
“感谢领导们的教导和信任。我年轻，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请领导们多多指教！”
又是一杯见底。
王处长和张副厂长对周维民的印象更好了，年轻有为，懂事知礼，能力出众，还不张扬，是棵好苗子。
两人也对李怀德能笼络到这样的人才感到羡慕。
茅台酒一瓶见底，又开了第二瓶，但大家都控制着量，主要是聊天。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饭局接近尾声，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王处长和张副厂长都再次向李怀德和周维民表达了感谢，并约定保持联系，等待周维民的“好消息”。
李怀德也客气地表示以后要多走动，互相支持。
晚宴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
李怀德和周维民将王处长、张副厂长一行送到小食堂门口，他们的秘书和司机已经等在那里了。
握手道别后，李怀德看着远去的车灯，脸上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但眼神依然清明，他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语气亲近：“维民，晚上表现不错！有分寸！”
“走吧，坐我车，送你回去。”
“主任，不用麻烦了。”周维民连忙摆手，“我没喝多，骑车回去就行，正好吹吹风醒醒酒。”
“而且明天早上还得骑车上班，车放厂里反而不方便。”
李怀德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勉强，点点头：“那行，路上小心点，骑慢些。”
“好的，主任，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周维民恭敬道。
看着李怀德坐上那辆伏尔加轿车离去，周维民这才去车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车，蹬车融入了四九城的秋夜。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昏暗，晚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门前。
周维民停下车子，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门洞旁的阴影里站着个人。
他定睛一看，竟是阎埠贵家的老二阎解放。
阎解放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周维民，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刻意表现的殷勤：“维民哥！您回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周维民自行车的后架，帮忙往上抬门槛，“我爸听说您晚上在厂里有应酬，回来得晚，就让我在这儿等着。”
“看着点院门，等您回来了再栓门。”
周维民闻言，心里不由得失笑，同时再次感慨三大爷阎埠贵这“算计”和“卖好”真是无孔不入，做到了极致。
不用问，肯定是何雨柱炒完小灶回来，跟他家里父母说了“维民晚上陪领导应酬，要晚点回来”，这话传到阎埠贵耳朵里，立刻就被他捕捉到了“献殷勤”的机会。
派儿子守着大门，这份“心意”和“辛苦”摆出来，任谁也不好意思不领情，至少得承他一份好。
“解放，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等着。”
周维民推车进院，语气温和，带着感谢，“三大爷真是太客气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维民哥您平时对我们家也挺照顾的，这点小事应该的！”
阎解放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