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布……在这个年头，也是稀缺的好东西。
而且不要票，价格还便宜些，正好拿来帮人，既解决了大家的急需，又不会显得太过“肥厚”惹人眼红。
要不就拿出一匹出来给大院的邻居调剂一下？
剩下的那一匹等有机会送给家里亲戚用吧。
棉花肯定是没办法的，他空间里的库存也不多了。
周维民心里有了主意。
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三大爷，张婶，王大娘，你们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
“实话说，这次买的这些布和棉花，给我们家九口人做冬衣，真是紧紧巴巴，一点富余都没有。”
他先堵死了匀出自用布料的可能性，然后话锋一转：“不过……”
三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那个供销社的朋友之前提过一嘴，说他们仓库里还有一点瑕疵布，就是有些染色不均匀，但布料本身厚实。”
“那个更便宜，也不要票。就是……不知道您们嫌不嫌弃？”
“瑕疵布？！”
张婶一听，眼睛立刻又亮了，连连摆手，“不嫌弃不嫌弃！有点瑕疵怕啥？能做衣服就行！总比没布强啊！”
她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维民，真……真有办法弄到？”
旁边的王大娘也连忙表态：“大娘也不嫌弃！有点瑕疵算啥？缝缝补补的，看不出来！”
阎埠贵更是抢着说：“维民，有瑕疵的也行！我们也要！价钱你说！”
周维民见大家都接受，也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把话说在前头：“那行，我下午再去找我那个朋友问问，看看瑕疵布还有没有。”
“不过张婶，王大娘，三大爷，丑话说在前头——棉花我是真没办法了。”
“我那朋友说，棉花现在很紧缺，我家这点棉花，还是攒了好几个月才凑够的。”
张婶连忙点头：“理解理解！棉花我们能自己想办法，旧的拆出来晒晒，撕松了还能用。”
“主要是布……有了布，好歹能把旧棉衣改改，接接袖子。”
王大娘也说：“是啊，棉花我们各家还有点存货，就是布实在不够。”
阎埠贵心里盘算着：瑕疵布便宜，不要票，这买卖划算！就是不知道能分到多少！
这时，东厢房的门帘掀开了，李素芹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屋里就听见外面的动静，这会儿出来一看，见儿子被邻居们围着，心里大概明白了。
“素芹啊！”张婶看见李素芹，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你家维民真是好孩子，愿意帮我们问问瑕疵布……”
李素芹拍拍张婶的手，温和地说：“都是邻居，能帮就帮点。”
她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维民对母亲点点头，示意事情已经说好了。
事情说定，周维民推车回到东厢房门口，这时，父亲周传福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这些东西，脸上露出笑意，帮着把布料和棉花搬进屋里。
“维民！这……这么多？”李素芹看着那些布料和棉花，又惊又喜。
周维民笑道，“妈，布和棉花都是按照家里的人口算好的，稍微有点富余。”
李素芹摸着那厚实的藏青色棉布，又轻轻按了按雪白蓬松的棉花，眼眶有点发热：“好……真好！这布厚实，这棉花真软和！”
父亲周传福看到这些东西，脸上露出笑意：“嗯，是真不错。”
奶奶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摸着枣红色的布料，笑得合不拢嘴：“这颜色好！鲜亮！我老婆子也能穿这么鲜亮的衣裳了！”
小弟周维华和两个妹妹也围了过来，周晓芬小手小心翼翼地去摸那碎花布，眼睛亮晶晶的：“二哥，这花布真好看！是做给我的新棉袄吗？”
“对，给你们仨做新棉袄新棉裤。”周维民笑着揉了揉小妹的脑袋。
“噢！有新棉袄穿咯！”周晓芬开心地跳起来。
周维华和周晓芸虽然没像妹妹那样跳，但看着那些布料，脸上也满是期待。
这个冬天终于不用挨冻了。
李素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了：“这藏青色的，给传福、维国、维民、维华做。”
“枣红的，妈，咱俩用。碎花的，给晓玉、晓芸、晓芬。棉花……得好好絮，今年可得让孩子们都暖暖和和的！”
看着一家人围着布料和棉花高兴的样子，周维民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
有能力让家人过得更好，这是他在这个时代奋斗的最大动力。
这时，母亲李素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看向周维民，压低了声音：“维民，刚才在院里是怎么回事，你真打算帮他们弄瑕疵布？”
周维民点点头，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嗯，有这个打算。”
周维民简单把情况跟母亲说了，“张婶家孩子棉衣短了，想买点布。我说帮他们问问瑕疵布的事。”
李素芹听了，脸上带着理解和一丝担忧：
“张妹子那人我知道，有骨气，不是真难到份上，开不了这个口。”
“能帮一把是一把，都是邻居，处好了没坏处。”
“王大娘也是个本分人……就是这口子一开，院里头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也得找上门来。”
她说着，目光望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中院、后院：“赵得全家、孙福海家、王援朝家、钱寡妇家……家家都有难处，冬天谁家不缺布？”
“你弄来了给前院几家，不给别家，那不就落埋怨了？”
父亲周传福抽了口烟，缓缓道：“你妈说得在理。帮人是情分，但帮了这个不帮那个，容易得罪人。”
“维民，这事你得想周全。”
周维民其实早有考虑。
他喝了口水，语气平静：“爸，妈，这个我明白。”
“瑕疵布这东西便宜，不要票，但数量肯定有限。”
“看看一会儿有多少家上门来的，到时候按照搞回来的布匹数量尽量每家都分一点，张婶家稍微照顾一下吧。”
“这样也能堵住院里人的嘴，毕竟东西就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