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大院门口热闹起来，轧钢厂下班的工人们结伴回来了。
父亲周传福也和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等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邻居一起，边说边笑地走进了前院。
阎埠贵那带着刻意拔高、显得格外热情的嗓门在前院响了起来：
“各家各户注意啦！周科长体恤咱们邻居，又弄来了好东西——新鲜猪血！”
“每家都有份！需要猪血的，一会儿到前院东厢房周家门口，排队领取啊！”
“周科长说了，见者有份，给咱们添点油水！”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立刻在大院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惊呼声、议论声、欣喜的招呼声，从前院蔓延到中院、后院。
“猪血？！真的假的？”
“周科长又弄到好东西了！”
“哎呀，这可是好东西！我这就去拿碗！”
“快快，孩子他爸，快去排队！”
周维民听着外面的动静，对母亲笑了笑：“妈，我出去分一下。”
“去吧，仔细点，别分乱了。” 李素芹叮嘱道。
来到前院一看，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以各家妇女为主，手里都端着或大或小的搪瓷盆、瓦盆、甚至洗菜用的铝盆，脸上带着期待和笑容。
张婶、王大娘、二大妈、秦淮茹、赵得全媳妇、孙福海媳妇、王援朝媳妇、钱寡妇……黑压压一片，得有十几口子。
周维民跟走过来的父亲打了个招呼，目光扫了一圈，心里默默数了数。
大院总共十五户，自家不算，还有十四户。
眼下到了十一户的代表，还有易中海家、许大茂家、聋老太太家没来人。
易中海大概是拉不下七级工和一大爷的面子，不屑于或者不好意思来领这点“小便宜”。
许大茂家应该也不缺这点荤腥，至于聋老太太主要是易中家没过来的原因。
“各位街坊邻居，” 周维民清了清嗓子，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弄到点猪血，新鲜着。”
“眼看天冷了，大家肚子里油水也缺，我就想着带回来，给大伙儿都分一分，添点荤腥，补补身子。”
他指了指屋檐下的两个桶：“总共大概六十多斤。来了十一家，咱们就平均分，每家能分个五斤多。”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充满惊喜的议论声。
“五斤多？！我的老天！这么多？”
“周科长仁义！太谢谢了！”
“五斤猪血，凝成血豆腐，够吃好几顿了！”
“这下好了，孩子们能见点荤腥了！”
张婶眼眶又有点红，抱着盆的手都有些抖。钱寡妇更是低着头，不停地小声道谢。
秦淮茹脸上笑容明媚，声音柔柔的：“维民兄弟，你这可真是……让姐说什么好，总是惦记着大伙儿……”
二大妈嗓门最大，笑得见牙不见眼：“维民！好样的！二大妈就知道，咱们院有你在，准吃不了亏！”
阎埠贵在一旁挺着胸脯，仿佛这好事有他一份功劳似的，连连点头附和。
周维民不再多言，挽起袖子，对阎埠贵说：“三大爷，麻烦您帮我维持下秩序，咱们一家一家来，保证分公平。”
“好嘞！交给我！” 阎埠贵立刻精神抖擞地站到桶边。
周维民拿过一个干净的长柄水瓢，招呼道，“张婶，您先来。”
张婶连忙上前，把盆递过去。
周维民舀起满满一瓢，估摸着有五斤多，稳稳地倒进张婶的盆里。
“谢谢，谢谢维民！”
张婶连声道谢，捧着沉甸甸的盆，小心翼翼退到一边，脸上是实实在在的欢喜。
接着是王大娘、赵得全媳妇、孙福海媳妇……一家一家，井然有序。
周维民分得很仔细，尽量让每瓢都差不多分量。
领到猪血的邻居无不笑容满面，感激的话语此起彼伏。
轮到秦淮茹时，她端着盆，眼波流转，声音格外轻柔：“维民兄弟，辛苦了。”
周维民面色如常，给她也舀了同样分量的一瓢。
最后是阎埠贵，周维民把桶里剩下的都一起倒到他拿着的盆里，数量应该有6-7斤的样子。
领到猪血的邻居们心满意足，再次向周维民道谢后，才各自端着盆，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前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一丝腥气和邻里间温暖的余韵。
周维民看着空了的木桶，心里也感到一种踏实。
这点付出，换来的是更牢固的邻里情谊和声望，在这个集体生活气息浓厚的年代，非常值得。
他转身回屋，母亲和嫂子已经快把晚饭做好了，野鸡炖汤的浓郁香气和炒野兔的辛辣香味混合着飘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奶奶坐在桌边，看着孙子忙完回来，脸上再无半点心疼，只剩满满的骄傲和慈爱。
晚上，周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桌上一只肥硕的野鸡装在砂锅里，汤色金黄，上面浮着几粒枸杞和红枣，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另一大盘是红焖野兔，兔肉块块裹着酱汁，配着青红椒和蒜瓣，色泽诱人。
旁边还有炒青菜和一大盆白米饭。
周传福看着桌上这两道硬菜，脸上笑开了花，眼角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搓了搓手，乐呵呵地说：“今儿个这饭菜硬实！值得喝两杯！”
他说着，起身走到靠墙的老式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瓶西凤酒。
“来，维民，维国，都倒上。”
周传福给三个小酒杯都斟满了酒，透明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周维民和大哥周维国都端起酒杯。父子三人碰了个杯，周传福抿了一口，满足地咂咂嘴：“嗯，好酒！配上这野味，绝了！”
李素芹在一旁给奶奶夹了块软烂的鸡腿肉，笑道：“看你爸高兴的。都是维民有本事，咱们家才能隔三差五吃上这些稀罕物。”
奶奶小口吃着鸡肉，也连连点头：“我大孙子能干。”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用着这顿丰盛的晚餐。
野鸡肉紧实鲜香，野兔肉滑嫩入味，就着西凤酒，暖意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全身。
周维民看着家人满足的笑脸，心中一片安宁。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