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四瓶茅台已经见了底。
张副厂长还要让上酒，被李怀德和王处长拦住了。
“老张，够了够了！酒不在多，尽兴就好！”
李怀德脸色微红，但眼神清明，摆手道，“明天都还有工作，咱们来日方长！”
王处长也笑道：“是啊，老张，你这盛情我们都感受到了。下次，下次到我那儿，咱们再好好喝！”
张副厂长见两人坚持，也不再勉强，笑道：“那行，今天主要是感谢周科长，也难得咱们几个一起聚聚。”
“既然二位发话了，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宴席进入尾声，服务员送上了热毛巾和浓茶。
众人用热毛巾擦了擦脸，喝了口浓茶解酒，感觉舒畅了许多。
又坐着闲聊了一刻钟，主要是敲定了下次去王处长那里聚会的时间，李怀德便率先起身：“时候不早了，老张，老王，还有老潘，小侯，小赵，今天非常感谢！”
“菜好，酒好，情谊更好！我们就先告辞了。”
一行人走出小食堂，夜晚的凉风一吹，酒意散去了不少。
张副厂长、王处长一直将李怀德和周维民送到小轿车旁。
临上车前，张副厂长再次握住周维民的手，用力摇了摇：“周科长，今天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咱们以后常联系！有事一定说话！”
王处长也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语重心长：“维民啊，好好干！前途无量！以后多走动！”
“谢谢张厂长，谢谢王处长，今天让二位破费了。以后一定常向两位领导请教。” 周维民态度诚恳地回应。
李怀德也跟张、王二人再次握手告别，这才和周维民一起坐进车里。
小轿车缓缓驶出第二机械厂的大门，融入了四九城里的夜色。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周维民，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维民，今晚表现得很好。不卑不亢，有分寸，也给咱们轧钢厂挣了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亲近：“张副厂长和王处长，都是实权人物，在各自系统里根子很深。”
“今天这顿饭，算是把你正式介绍进这个圈子了。以后，这条线你要维护好，但也要注意分寸，明白吗？”
“主任，我明白。”
周维民点头，他知道李怀德的意思，既要利用好这些人脉，又不能过于依赖，一切要以轧钢厂的利益和他李怀德的立场为前提。
“一切听主任安排。”
“嗯，你是个明白人。” 李怀德点点头，不再多说，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回到大院时，已近晚上九点。
一如既往的阎家老二阎解放守在门洞里，等候着周维民回来。
周维民递了一支中华香烟过去，在阎解放惊喜交加的感谢声中，来到了东厢房。
院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周维民推开东厢房的门，母亲李素芹还在缝纫机前忙活着，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一身酒气。” 李素芹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
“妈，还没睡？厂里有点应酬，跟李主任出去吃了。” 周维民压低声音道。
“哦，跟李主任啊，那是正事。”
李素芹松了口气，起身去给他倒热水，“喝口水就回屋洗洗，早点歇着。”
“好的，妈，您也早点睡。” 周维民接过热水，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后院，洗漱完毕，躺在房间的床上，周维民却没有立刻睡着。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已经散去，大脑异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似左右逢源，实则如履薄冰。
空间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
每一次物资的流出，都必须有合理的解释和掩护。
每一次人情的往来，都必须计算好得失和分寸。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私人掌握大量资源是极其敏感甚至危险的。
他必须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所有行为的出发点，都应该是“为公”，至少表面如此。
周维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这个波澜壮阔又物资匮乏的年代，他将继续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个脚印，编织属于他的、坚实而温暖的生活之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来到星期六。
中午，周维民在轧钢厂吃了午饭，便骑车往南锣鼓巷赶去。
在路上，他从空间里取出二十斤野猪肉用袋子装好，放进了自行车的篮筐里。
明天就是许大茂结婚的正日子，今天把肉送过去，正好让他们有时间准备。
今天院里比平日热闹些，前院的几个邻居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看到周维民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周维民一一回应，推着车径直穿过前院和中院，来到了后院。
许大茂家门口贴着崭新的红“囍”字，窗户上也贴着窗花，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屋里隐约传来说笑声和收拾东西的动静，周维民停好车，拎起篮筐里的肉，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眉眼与许大茂有几分相似、打扮利落的年轻妇人，脸上带着笑容，正是许大茂的姐姐许小玲。
她身后，许富贵和许大茂也都闻声走了过来，许大茂今天没去上班，穿着一身新衣服，脸上带着即将当新郎官的喜气，但看到周维民时，那喜气里又多了几分感激和小心。
“哟！周科长！快请进快请进！” 许富贵满脸堆笑，连忙把周维民让进屋。
屋里收拾得焕然一新，充满了喜庆的氛围，屋里除了许家人，还有一位看起来老实憨厚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帮着捆扎东西，是许大茂的姐夫。
“周科长，您来了！”
许大茂也连忙上前，态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恭敬热络，“屋里乱，您别介意，快坐！”
周维民摆摆手，没坐，直接将手里的袋子交给许富贵，“许叔，大茂哥，肉我带过来了，二十斤野猪肉，品质不错，你们看看。”
许富贵连忙接过，看到里面红白分明、膘厚肉紧的野猪肉，许富贵眼睛一亮，许大茂和他姐姐姐夫也凑过来看，脸上都露出惊喜和放心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