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食堂的油虽然也紧张，但比起普通人家还是要宽裕得多。
想来明天中午，食堂里肯定会有这道菜供应的。
味道应该差不了，多少也能给工人们增加点营养。
周维民转身进了屋。
屋里暖和，炉火烧得正旺。
母亲李素芹正坐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给家里人换下来的旧棉袄缝缝补补，大嫂李晓玉在旁边帮忙整理线头。
“妈，刚才外面的通知听见了吧？” 周维民走到炉边，伸手烤了烤火。
“听见了。” 李素芹停下脚，抬起头，“海里的鱼，不要票，四毛一斤。”
“妈，您去买几斤回来做着吃吧。” 周维民说，“这鱼营养好，咱们家不缺那点油。”
李素芹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买点尝尝。不过——这鱼咋做？我只会做河鱼，海里的鱼没做过。”
“简单。” 周维民在八仙桌旁坐下，“用油先两面煎一下，煎到金黄，然后放葱姜蒜，加点酱油和水，红烧。海鱼自带咸味，少放盐。”
李素芹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大嫂李晓玉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妈，我骑车去买吧！速度快，一会儿就回来！”
“行，那你去。”
李素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李晓玉，“买五斤吧，家里人口多。”
李晓玉接过钱，起身去拿围巾和手套，门帘一掀，何雨柱走了进来。
“周婶，维民，都在家呢！” 何雨柱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
“柱子来了？快坐！” 李素芹招呼道。
何雨柱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就几句话的事。”
他看向周维民，笑道：“维民，我刚才在院里听见通知了，带鱼！可是好东西啊！”
周维民笑了：“柱子哥，你这是……”
何雨柱挠挠头，“嘿嘿，不瞒你说， 这带鱼我以前在饭店学徒的时候听老师傅讲过，说是肉质细嫩，比河鱼香多了。”
“关键是，这玩意儿不用票，四毛一斤，价格也不贵。”
“你们家是不是打算去菜场买一些回来吃啊？”
周维民在一旁点头：“柱子哥说的没错，带鱼多放点油做好了确实好吃，大嫂正打算去买几斤回来尝尝呢。”
何雨柱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李晓玉，“我就知道维民你肯定懂的吃，省的我在跑一趟去买了，弟妹你帮忙给带两斤回来呗！”
李晓玉接过钱，笑着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去买回来。”
说笑几句，何雨柱便告辞回去了。
李晓玉戴上围巾手套，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约莫半个小时后，李晓玉骑车回来了。
车后座绑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透着股淡淡的鱼腥味。
她先把何雨柱的两斤送过去，何雨柱接过鱼，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妈，维民，买回来了！”
李晓玉脸上带着笑，把袋子放在桌上。
李素芹走过来，打开袋子看了看。
里面是七八条银光闪闪的带鱼，每条都有两指宽，看着很新鲜。
“这鱼真好看！” 李素芹赞叹道，“我以前还真没见过海里的鱼。”
周维民走过来，看了看那几条带鱼，点点头：“不错，很新鲜。妈，中午就先做一半尝尝吧。”
“行！” 李素芹挽起袖子，“正好我也练练手艺，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拿起四条带鱼，去厨房收拾。李晓玉也跟过去帮忙。
很快，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了煎鱼的香味。
那是油脂在热锅中发出的“滋啦”声，是鱼肉与热油相遇时迸发出的独特焦香。
“好香啊！” 周晓芬和周维华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馋了吧？很快就好了。” 周维民笑着说道。
十来分钟后，锅盖一掀，那股浓郁的酱香和鱼香混合着飘出来，满屋都是。
红烧带鱼，色泽红亮，鱼肉鲜嫩，汤汁浓稠。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看着那盘诱人的鱼，都忍不住咽口水。
“开饭！” 周传福一声令下，筷子齐齐伸向那盘鱼。
“好吃！” 周晓芬吃得满嘴流油，“妈，这鱼真好吃！”
周晓芸也点头，眼睛亮亮的。
奶奶慢慢嚼着鱼肉，脸上满是满足：“好多年没吃过海鱼了。还是解放前，你爸小时候，咱们吃过一回……”
李素芹给奶奶又夹了一块：“妈，好吃您就多吃点。”
周传福喝着酒，就着鱼，脸上是难得的放松。
中院，何雨柱家。
何雨柱不愧是厨子，做出来的红烧带鱼比周家的还要讲究。
他特意多放了点糖，收汁收得恰到好处，鱼块油光发亮，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何雨水吃着哥哥做的鱼，连说了三遍“好吃”。
后院，许大茂家今天也买了带鱼做了吃。
三股鱼香，从前院、中院、后院同时飘出，在95号院上空交汇，把整个院子都浸透了。
院里的其他住户，就没这么幸运了。
贾家。
贾张氏坐在自家炕上，透过窗户闻着外面飘进来的香味，脸色铁青。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那股香味却越发浓郁，直往鼻子里钻。
“啥味儿啊这是……” 她嘟囔着，咽了口唾沫。
秦淮茹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的是糊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那香味太诱人了，隔着窗户都能闻到。是周家传出来的，还有傻柱家，还有许大茂家……
“妈……” 棒梗缩在炕角，眼巴巴地看着窗外，“啥味儿啊？好香……”
前院，阎家。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杂粮粥，一碟咸菜。
他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有夹菜，只是怔怔地坐着，鼻子微微翕动。
三大妈从厨房出来，手里也端着一碗粥，看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行了，别闻了。闻又闻不饱。”
“我知道。” 阎埠贵闷声道，“我就是……”
他没说完，又吸了吸鼻子。
那股香味太霸道了，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里发慌。
阎家四兄妹也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门外。
“妈，周婶家做啥好吃的？” 阎解旷小声问。
“带鱼。” 三大妈没好气地说，“就是上午刘干事说的那个。”
“咱们家咋不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