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想了想，直接拍板：“这样，你明天就动身，先去天津一趟，实地考察考察，摸摸情况。”
“带上介绍信，遇到合适的，能定就定下来。有收获的话，就打电话回来，我立刻派卡车过去拉！”
周维民点点头：“行，我明天就走。”
王科长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维民这小子，不光能弄来肉，还能开拓新渠道，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他关切地问：“维民，你一个人去？要不要带个人，路上好有个照应？”
周维民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方便。先去探探路，如果后续真能建立长期渠道，再考虑派人常驻。”
李怀德也赞同：“维民考虑得对。第一次去，人少好办事。等摸清了门路，再安排人跟进。”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维民：
“这是差旅费和一些备用金。路上别省着，该花就花。到了天津，住好一点的招待所，别委屈自己。”
周维民接过信封，也没打开看，直接揣进口袋：“谢谢主任。”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望：
“维民，这事要是办成了，你就是又给咱们厂立了一大功！”
“主任放心，我一定尽力。” 周维民郑重地点头。
又聊了几句天津那边的具体情况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周维民和王科长便起身告辞。
走出李怀德办公室，王科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维民，还是你能干，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周维民笑了笑：“科长过奖了，我也就是跑跑腿。真要办成了，还得靠科里支持。”
“你呀，就是太谦虚。” 王科长摇摇头，“行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一早走？”
“嗯，早点出发，争取当天到，下午就能开始跑。”
“好，路上小心。”
周维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就骑车往火车站赶去。
周维民来到火车站，花了两块三毛钱买了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去天津的硬座火车票。
他把车票揣进上衣内袋，骑车往南锣鼓巷赶去。
半路上骑车顺路去了一趟苏晚晴那里，跟苏晚秋说了一下他明天要出差去天津几天，跟苏晚晴下班回家告诉她一声。
周维民从东四小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冬日的傍晚，寒风凛冽，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匆匆而过，车铃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骑车拐进南锣鼓巷，远远就看见95号院门口，阎埠贵那熟悉的身影又准时出现了。
不过今天阎埠贵没像往常那样迎上来扶车，只是站在门洞里，缩着脖子搓着手，看见周维民过来，脸上挤出笑容，声音有些哆嗦：
“维民回来了？今儿个下班可不早啊。”
“三大爷，天这么冷，您还站这儿？” 周维民停下车，笑着打招呼。
“等解成呢，那小子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阎埠贵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
周维民点点头，也没隐瞒：“我刚去了趟火车站买了张火车票，所以回来的晚了。”
“明天去趟天津，出差。”
“天津？！” 阎埠贵眼睛瞪大了一圈，“哎哟，那可远！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得一个礼拜。”
“那可得注意安全！天津那边……听说也挺紧巴的。”
阎埠贵叮嘱了几句，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维民，要是方便的话，看看能不能……嘿嘿，带点天津卫的特产回来？”
“听说那边的麻花、炸糕都不错……”
周维民笑着摆摆手：“三大爷，我这是出差办公事，不一定有时间逛。要是真有机会，我给您带点。”
“哎！好！好！那可太谢谢了！” 阎埠贵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周维民推车进了院子，径直来到东厢房。
门帘一掀，屋里暖意扑面而来。
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母亲李素芹和大嫂李晓玉在忙着做饭，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坐在八仙桌旁抽烟聊天。
“维民回来了？” 李素芹抬起头，“今天怎么这么晚？”
周维民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走到炉边烤了烤手：“去了趟火车站买了张票，明天要去趟天津。”
“天津？！”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奶奶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去天津？那么远？去干啥？”
周传福也放下烟，看着儿子：“怎么突然要去天津？厂里派你去的？”
周维民点点头，在八仙桌旁坐下，接过大哥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暖身子，才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今天中午厂里食堂做的带鱼，工人们反响很好，都想多吃几顿，但计划内调拨的数量有限，整个四九城那么多工厂，分到咱们厂的也就够做两顿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主任的意思是派我去天津那边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计划外的采购渠道。”
“就是去探探路，应该用不了几天。顺利的话，三五天就回来了。”
听完这番话，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传福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面，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主任这是信任你。” 他沉声道，“这么重要的任务，点名让你去，说明你在领导心里有分量。”
李素芹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心疼：“可这一趟……天津那么远，你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
“妈，没事。” 周维民笑了笑，语气轻松，“我又不是小孩了，出趟差而已。再说天津也不算太远，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
李素芹还是不放心，“到了那边，住好一点的招待所，别为了省钱住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吃饭也别对付，该吃就吃。”
奶奶在一旁连连点头，声音苍老却关切：“你妈说得对。出门在外，钱该花就花，别省。”
“奶奶，您放心，我记着了。” 周维民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