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国憨厚地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维民，路上小心。家里的事你放心，有我和爸呢。”
李晓玉也在一旁轻声说：“维民，你放心的去，家里有我们照顾着。”
周维民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无论你走到哪里，总有人在牵挂着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暖。
李素芹想了想，又问：“明天几点走？”
“早上七点多的火车，得起早。”
“那我明天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饭，吃饱了再走。”
李素芹说着，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做什么了，“烙两张饼，再煮两个鸡蛋，路上带着吃。”
“妈，不用这么麻烦，火车上有餐车……”
“火车上的东西多贵，再说也不一定合口味。”
李素芹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我给你烙几张葱油饼，放点盐，凉了也好吃。”
“再煮几个鸡蛋，带一壶水，路上够用了。”
周维民知道拗不过母亲，便不再推辞。
周传福抽了口烟，又叮嘱道：“到了天津，办事要稳当。李主任既然信任你，你就得把事情办漂亮。”
“咱们厂工人的嘴都盼着呢，要是能弄回一批带鱼来，那可真是大功一件。”
“爸，我知道。” 周维民郑重地点头。
奶奶坐在一旁，浑浊的眼睛一直看着孙子，脸上是慈祥的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
“维民啊，奶奶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去过天津呢。听说那边靠海，能看见大船？”
周维民笑着走过去，在奶奶身边坐下，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奶奶，这次我去看看，要是真能看见大船，回来好好给您讲讲。”
“好，好……” 奶奶拍拍他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我孙子有出息了，都能出差去天津了……”
这话说得有些心酸，也有些骄傲。
周维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年代，出趟远门确实是大事。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出生的城市，对远方的想象，只能停留在别人口中的描述里。
晚饭比平日丰盛些，母亲李素芹特意多炒了两个菜，说是给儿子践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话题都围着明天的天津之行转。
饭后，周维民又陪家人聊了会儿，便起身回后院自己房间。
临出门前，李素芹又叮嘱了一遍：“晚上早点睡，明天得起早。东西都收拾好，别落下什么。”
“知道了，妈。” 周维民应着，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周维民回到屋里，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又把介绍信、钱票、粮票等重要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躺到床上。
他望着天花板，想着明天的行程。
天津，渤海湾边的大城市，北方最重要的港口之一。
这次去，确实是个机会。
明面上，是为厂里采购带鱼，完成李怀德交代的任务。
但对他来说，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海货渠道，以后从空间里拿出海鱼，就有了合理的来源解释。
至于能不能真的采购到带鱼，那根本不重要。
他有金手指，只要能去趟海里，想要多少有多少。
关键是要把虚拟的渠道建立起来，让这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到了天津，先找个招待所住下，然后去水产公司、渔业合作社转转，做做样子。
然后找机会跟渔船去一趟海里，就万事大吉了。
过两天打电话回去，就说联系上了，可以采购一批，让厂里派车来拉……’
他在心里盘算着，一步步推演接下来的行动。
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周维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期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期待去开拓新的渠道，期待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为厂里的工人们，做更多的事。
夜渐渐深了，后院的灯光陆续熄灭，整个95号院陷入沉静。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周维民就被母亲叫醒了。
“维民，起来了，该吃饭了。”
他睁开眼，窗外还是黑沉沉的。
起床穿衣，简单洗漱后，来到前院东厢房。
堂屋里灯光明亮，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饭——一碟咸菜，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葱油饼，旁边是两个煮鸡蛋。
李素芹正往一个布包里装东西：“饼我给你包好了，够你今天路上吃的。鸡蛋也煮了六个，饿了就吃。还有一壶水，记得带着。”
“妈，太多了，吃不完。” 周维民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有些无奈。
“吃不完带回来，反正不沉。”
李素芹不由分说地把布包塞给他，“到了那边给家里发个电报，报个平安。”
奶奶也起了，披着棉袄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路上当心，人多的地方别挤，看好自己的东西……”
周传福抽着烟，没多说话，只是偶尔点点头。
周维国拍拍弟弟的肩膀：“路上小心，有事就往厂里打电话。”
“知道了，大哥。”
吃完早饭，周维民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天色还是黑的，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街上很安静，只有零星的早起的行人。
他骑车往火车站赶去，冷风扑面而来，但心里却热乎乎的。
第一次出差，去天津。
带着家人的牵挂，带着领导的期望，也带着他自己的谋划。
火车站的钟声在晨光中响起，检票口已经开始排队。
周维民找了个偏僻角落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拿着票进了站。
站台上，一列绿皮火车正冒着白烟，等待着乘客上车。
周维民找到自己的车厢，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向着东方，向着天津，向着未知的旅程，疾驰而去。
周维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覆盖着薄霜的田野和村庄，心里默默想着：
天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