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小子，连守门这种事都能安排得这么“细致周到”——先自己和大儿子守前半夜，让小儿子守后半夜，既显得全家上阵、诚意满满，又不耽误家里的主力明天上班。
这份算计，真是让人服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中华烟，抽出一支，递给阎解放。
“辛苦了，解放。抽根烟暖暖身子。”
阎解放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
“谢谢维民哥！”
他小心翼翼地把烟夹在耳朵上，舍不得抽。
周维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军大衣，摆摆手说：
“行了，我回来了，你快把门拴好，回屋里去吧。别冻坏了。”
“哎！好嘞！维民哥。” 阎解放连连点头应道。
周维民推着车进了院子，身后传来阎解放麻利地拴门的声音。
穿过前院时，东厢房的窗户都是黑的，家人已经睡了。
他没有惊动他们，轻手轻脚地推着车穿过中院，来到后院。
把车停在自己屋门口，他开门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炉火还留着些余烬，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小弟周维华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维民轻手轻脚地脱了外套，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他却没有立刻睡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明天要办的事一件件过了一遍。
首先，得去厂里一趟。
出差回来，得先跟科里报个到，把采购的事情汇报一下。
李怀德那边也得去一趟，毕竟这次任务是他派的，顺利完成了，得有个交代。
顺便看看厂里最近有什么安排，毕竟快过年了，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其次，得去招待所看苗秀儿。
那姑娘一个人住在那儿，人生地不熟，心里肯定忐忑。
明天得去看看她，带她吃顿饭，安抚一下。
既然答应了帮她，就不能让她一直住招待所，得给她找个长期住处，最好能买个像东四小院那样的独门独院。
周维民心里盘算着，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需求。
东四小院是给苏晚晴的，那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家。
苗秀儿……虽然情况不同，但既然答应了，就得负责到底。
给她单独买个院子，让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以后也好安排。
独门独院的好处是隐蔽，安全，不用跟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
苗秀儿一个年轻姑娘，人生地不熟，住大杂院太容易惹是非。
而且，有个自己的院子，她心里也踏实些。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苗秀儿那张脸，清纯得让人心疼。
还有她低着头，红着脸，小声叫“维民哥”的样子……
周维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又想起今天晚上的事。
易中海带着贾东旭上门求粮，阎埠贵紧跟着就来探口风，还有阎解放守在门口冻得发抖……院里这些人，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算盘。
至于粮食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得想清楚怎么弄合适才行。
困意渐渐袭来，他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星期一，清晨。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维民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的手表——六点半。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小弟周维华。
简单洗漱后，穿上那件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推门出了后院。
清晨的95号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中。各家各户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锅碗碰撞的声响，透着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周维民穿过中院，来到前院东厢房。
推门进去，屋里暖意融融，炉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小米粥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母亲李素芹正在灶台前忙活着烙饼，大嫂李晓玉在旁边帮忙切咸菜，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
“维民起来了？” 李素芹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昨晚几点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周维民在八仙桌旁坐下，笑着回道：“快十点了吧。回来时看你们都睡了，就没惊动你们。”
“这么晚？” 李素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出差刚回来，也不好好歇着，又跑出去忙什么？”
周维民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父亲周传福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着脸，看见儿子，点点头：“起来了？”
“爸。” 周维民应了一声。
周维国也出来了，憨厚地笑着打招呼：“维民。”
大嫂李晓玉把切好的咸菜端上桌，又去拿碗筷，对周维民说：“维民，你先坐着，饭马上好。”
周维民起身想帮忙，被母亲按住了：“坐着吧，出远门刚回来，好好歇着。”
一家人陆续落座。李素芹把烙好的饼端上来，金黄色的饼冒着热气，外酥里软。李晓玉盛了小米粥，一人一碗。
周传福拿起一个饼，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粥，满意地点点头。
周维民吃了两口，对父亲说：“爸，今天我跟您一起走，顺路带您去厂里。”
周传福点点头：“行，正好蹭你一回车。”
吃过早饭，一家人收拾妥当，周维民和周维国推着自行车，父亲、大嫂跟在后面，一起往院外走。
就见阎埠贵和阎解成父子正站在自家门口，阎埠贵背着手，阎解成站在他身侧，爷俩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一看见周维民一行人出来，阎埠贵脸上立刻堆起那标志性的热切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传福，维民，维国，晓玉，上班去啊？”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小眼睛却一直瞟着周维民。
阎解成也跟在父亲身后，恭敬地叫了声“周叔，维民，维国哥，嫂子”。
周传福点点头：“老阎，早啊。”
阎埠贵笑着应和，目光却落在周维民身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那么一丝丝“邀功”的意味：
“维民啊，昨晚你几点回来的？我等到九点多，实在撑不住，就让解放接着守了。”
“那小子年轻，扛冻，我让他一直等到你回来才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来想自己等的，可这身子骨不争气，前两天受了点凉，怕冻坏了耽误上班……这不，只能让解成和解放轮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