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成在一旁也跟著點頭，臉上帶著笑︰“維民，我爸可惦記您了，一晚上念叨好幾回。”
周維民看著這父子倆一唱一和，心里明鏡似的——這是在賣好呢。
不過，這份殷勤也確實讓人說不出什麼不是。
昨晚要不是閻解放守著，他回來還真得翻牆。
周維民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語氣誠懇︰
“三大爺，昨晚真是麻煩你們了。我回來的時候快十點，解放還在門洞里凍著，等我回來了才回去睡覺。”
“這份情，我記著呢。”
閻埠貴听他這麼一說，臉上笑開了花，連連擺手︰“哎喲，維民你這是說的哪里話！街坊鄰居，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什麼情不情的，見外了！”
他嘴上說著‘見外’，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在說‘你記著就好’。
周傳福在一旁看著，也客氣道︰“老閻，費心了。改天有空，來家里喝兩盅。”
“好說好說！”
閻埠貴連連點頭，又看向周維民，小眼楮里帶著幾分試探和期待，“維民，昨晚老易找你那事……有眉目了嗎？”
周維民看著他，心里好笑，這老小子，鋪墊了半天，這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他神色不變，平靜地回道︰“三大爺，這事急不得。我剛出差回來，得先去廠里報個到，把事情交接一下。回頭我再慢慢打听。”
閻埠貴連連點頭，小眼楮里滿是理解︰“對對對！先忙工作！工作要緊！維民你放心，三大爺不著急，你慢慢打听！”
又寒暄了幾句，周家父子四人便推著車出了院門。
閻埠貴站在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臉上還掛著笑，嘴里喃喃道︰“周家老二，是個懂事的。”
閻解成在一旁小聲問︰“爸，維民真能幫咱家弄到糧食？”
“等著看吧。”
閻埠貴眯著小眼楮，“他既然答應打听，就有戲。咱們把關系處好了，以後有的是好處。”
周維民騎車來到軋鋼廠，在廠門口和周傳福、周維國分開。
他推著車進了采購科所在的辦公樓。
一推開大辦公室的門，里面頓時熱鬧起來。
“周科長回來了！”
幾個科員都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圍了上來。
林會計也從賬本堆里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笑道︰“周科長，一路辛苦！”
周維民笑著和大家打招呼，目光落在旁邊的李建國身上。
“建國，星期六那天幾點到的？” 周維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還順利吧？”
李建國笑著點頭︰“周科長，順利！我們是晚上七點多到的廠里。司機師傅精神好，一路沒停。”
“魚貨都交接清楚了？”
“清楚清楚！”
李建國連連點頭，“到廠里的時候，食堂那邊張主任親自帶人接的，科長也在。”
“過了秤，帶魚、黃花魚數量只多不少。”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興奮︰“周科長，您不知道，那些魚一卸下來，食堂那邊都炸開鍋了！都說沒見過這麼好的貨！”
周維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那天來回趕路，累壞了吧？”
“不累不累！”
李建國連連搖頭，眼里滿是欽佩，“科長您才辛苦，一個人在天津跑了那麼多天，還弄回來這麼多好東西，我們這點路算什麼！”
周維民笑了笑，正要說什麼，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科長推門走了進來，手里還拎著個公文包。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周維民，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快步走過來。
“維民！回來了！”
周維民迎上前︰“科長，剛到。”
王科長上下打量著他，滿臉笑意︰“好！好啊！這一趟辛苦了！走，去我辦公室，好好說說這次的情況。”
周維民點點頭，跟著王科長進了里間的科長辦公室。
門一關上，王科長就熱情地招呼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又遞過一支牡丹煙。
兩人點上煙，煙霧繚繞中，王科長笑著開口︰
“維民，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李建國把貨拉回來那天，我去食堂看了，好家伙，兩噸帶魚，半噸黃花魚，堆成小山似的！”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里滿是贊賞，“張主任高興得合不攏嘴，說這批魚夠食堂用好一陣子了。工人們這個月的伙食，又能提一個檔次！”
周維民謙虛地笑了笑︰“科長過獎了，我就是跑跑腿。能辦成這事，多虧了您和李主任的支持和信任。”
“哎，別謙虛！”
王科長擺擺手，“能弄到這麼多計劃外的魚貨，還比市價便宜五分錢，這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他又問起天津那邊的情況，周維民把早就想好的說辭一五一十地說了︰
“我是通過當地一個關系，聯系上了一個漁業合作社。”
“他們那邊產量還行，也願意私下交易，主要是我們給的價格也不低，比他們直接賣給公家劃算一些。”
王科長听得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欽佩︰“維民，你這關系網，真是越來越廣了。天津那邊都能搭上線，了不得！”
周維民笑了笑，沒再多說。
王科長又關切地問︰“那邊渠道穩不穩？以後還能不能繼續合作？”
周維民沉吟了一下，謹慎地說︰“這個渠道，人家不想太張揚。我回來的時候已經談好了，每個月搞一批，2-3噸的貨還是沒問題的。”
王科長听了，高興的地點點頭︰“行，有這個路子就行。以後這塊就麻煩你多操心了。”
兩人接著又聊了一會兒，看看時間八點半了，王科長站起身︰“走吧，咱們去大辦公室開個簡短的科務會。”
“你剛回來，正好也跟大伙兒說說這次的情況。”
周維民點點頭，跟著他出了門。
大辦公室里，同事們已經到齊了。都坐在一起，等著開會。
王科長在主位坐下，周維民在他旁邊落座。
會議不長，他先總結了一下上周的工作，然後布置這周的任務——繼續下鄉跑渠道，看看能不能再收點山貨、雞蛋什麼的，快過年了，廠里需求大。
然後，讓周維民簡單說了說這次去天津采購的情況。
周維民幾句話帶過，沒有多說細節，但同事們听說是他一個人搞定了兩噸半的計劃外魚貨，眼里都滿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