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点点头，又问：“昨晚去买的时候，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阎埠贵连忙说：“顺利顺利！多亏你提醒，咱们院的人结伴去的，一大爷带队，十来个壮劳力一起，路上没出事。”
他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几分庆幸：“到了那边，还真有粮！好家伙，那队伍排得老长了，都是夜里来碰运气的。”
“咱们排了半个多时辰才排到，不过好在都买着了。”
他看向周维民，眼神里满是感激：“维民，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给消息，咱们院的人哪能买到粮？”
“你是不知道，黑市上那些人，听说有粮卖，都疯了似的往前挤。咱们要不是去得早，怕是连个毛都摸不着。”
周维民摆摆手：“三大爷客气了，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能帮一点是一点。”
阎埠贵连连点头，又叮嘱道：“维民，这事你放心，咱们院的人都懂规矩，绝不会往外传。一大爷昨晚特意又强调了一遍，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就是全院的罪人。”
周维民点点头，一支烟抽完，他把烟头在鞋底碾灭，对阎埠贵说：“三大爷，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还得上班。”
“哎哎，你忙你忙！” 阎埠贵连忙让开路。
周维民转身回了东厢房。
屋里，母亲李素芹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活着做早饭。
奶奶也起了，披着棉袄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
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还没起，里屋传来轻微的鼾声。
李素芹看见儿子进来，问：“维民，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周维民在八仙桌旁坐下，把刚才跟阎埠贵聊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李素芹听完，叹了口气：“一百块啊……也亏得你提前给了消息，不然他们连这个贵的都买不着。”
奶奶在一旁念叨着：“后院的李嫂子家和钱寡妇没去？那可怎么过冬啊……”
周维民沉默了一下，说：“回头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她们一把。”
李素芹点点头，也没多问。
不多时，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也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周维民推着自行车带着父亲，大哥带着大嫂，四人两车，一起出了院门。
院里，上班的人流已经陆续出来了。
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刘海中带着刘光天，何雨柱一个人晃悠着，都往院门口走。
看见周维民，易中海主动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激。
贾东旭跟在他身后，也冲周维民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旧灰败，但眼里多了几分活气。
刘海中挺着肚子，老远就笑着打招呼：“周科长早！传福早！”
何雨柱也冲周维民挥挥手：“维民，走了啊！”
周维民一一笑着回应，蹬着车，出了院门。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着，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上午十一点，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办公室，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维民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今天的报纸。
茶是上午刚泡的茉莉花茶，香气正浓，报纸上的新闻都是些老生常谈，他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脑子里还在想着后天跟张部长见面怎么交谈的事情，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科长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维民，刚才你母亲打电话到科里来了，让你赶紧回家一趟，说是你大伯他们过来了。”
周维民一愣，随即放下茶杯，站起身。
大伯来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才过去几天大伯就过来了，肯定是打猎有了收获。
他点点头，对王科长说：“科长，那我先回去一趟。”
王科长摆摆手：“去吧去吧，家里事要紧。科里有我盯着。”
周维民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快步出了办公室。
下楼骑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如果真是打到了猎物，那这事就得好好安排一下了。
二十分钟后，他拐进了南锣鼓巷。
远远地，他就看见95号院门口停着两辆马车。
马车旁边站着三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穿着旧棉袄，缩着脖子，正在寒风中跺脚取暖。周维民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老家生产队上的。
其中一辆马车上，堆着些东西，用厚厚的旧毡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但周维民心里有数——那应该就是打到的猎物。
他骑到院门口，刚停下车，那三个青年中有一个立刻认出了他，快步迎了上来。
“维民！是维民吧？” 那人脸上带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可算回来了！”
周维民看着那张脸，认出来了，是没出五服的堂哥，叫周维兵，比他大几岁，小时候还一起下河摸过鱼。
“是维兵哥吧！” 周维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到的？”
周维兵搓着手，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笑容：“刚到没多久，正等你呢！王队长和你大伯他们都在屋里，就让我们哥几个在外头看着车。”
周维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香烟，一人递了一支。
“辛苦你们了，大老远跑一趟。” 他说着，又掏出火柴，帮他们点上。
三个青年接过烟，凑到火柴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都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年月，能抽上一支大前门烟，也是难得的享受。
周维兵吸了口烟，压低声音说：“维民，车上那东西，你看见了吧？王队长说了，这可是咱们队里老少爷们拼了命换来的。”
周维民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再出来安排。”
他说着，推着车正要进院，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门洞里窜了出来。
“维民回来了！”
阎埠贵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精于算计的笑容，快步迎上来，眼睛却不住地往院门口那两辆马车和三个青年身上瞟，“这是……老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