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打着灯，仔细检查了一遍。肉都是处理好的，肥瘦相间，肉质紧实，一看就是上等货。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周维民。
“维民，这是你要的东西。”
周维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上面印着红色的抬头，盖着鲜红的公章——正是苗秀儿的工作介绍信。
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李主任，多谢您了。” 他诚恳地道谢。
李主任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互帮互助。这事就这么定了，下个星期一，让你表妹直接去交道口供销社下面的东四分社报到，找陆主任就行。”
周维民点点头，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维民便告辞离开。李主任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才轻轻关上门。
周维民回到小院时，已经八点了。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
“维民哥，你回来了。” 她轻声说，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周维民点点头，进了院子，把门闩好。
两人回到正房，屋里暖意融融。苗秀儿给他倒了杯热茶，周维民接过，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递给她。
“秀儿，看看这个。”
苗秀儿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工作介绍信。她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看着那个鲜红的公章，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周维民，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维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低声道：
“下个星期一，去东四分社报到。以后，你就是售货员了。”
苗秀儿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风声呼啸，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苗秀儿睡得格外香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她穿着崭新的工作服，站在柜台后面，笑着招呼来来往往的顾客。
而周维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照进屋里，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维民睁开眼睛，怀里是苗秀儿温软的身体。她还在睡着，呼吸均匀，脸颊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看了看放在旁边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九点。
这一觉睡得真沉。
他轻轻动了动，苗秀儿也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他正看着自己，脸一下子红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维民哥，几点了？”
“九点了。” 周维民笑道，“起来吧，太阳都晒屁股了。”
苗秀儿一听，连忙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都这么晚了……我睡得太沉了。”
周维民也坐起身，拍拍她的背：“没事，难得睡个好觉。起来吧，我饿了。”
两人穿衣起床，简单洗漱了一番。苗秀儿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梳好，扎成两条辫子，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显得格外娇嫩。
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周维民靠在客厅的太师椅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听着厨房里锅铲的碰撞声和苗秀儿轻快的脚步声，心里一片安宁。
没多久，苗秀儿端着托盘出来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四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一碟酱菜，还有两个二合面馒头。
两人相对而坐，吃着早饭。
周维民喝了一口粥，看着苗秀儿，开口道：“秀儿，吃完饭我带你去买辆自行车。”
苗秀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自行车？维民哥，买那个干啥？”
周维民夹了一筷子酱菜，说：“你工作的地方在东四分社，离这儿还有段距离。每天走着去太累了，有个自行车方便。”
苗秀儿听了，连忙摇头：“维民哥，不用！我走着去就行，我不怕累。你别再给我花钱了……”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你……你已经为我花了那么多钱，工作也帮我安排了，我……我不能再让你破费了……”
周维民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秀儿，你听我说。自行车不是浪费，是必需品。你每天上下班，有辆车能省不少时间，也能省不少力气。”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你以后是售货员了，穿着体面点，骑着自行车上班，也显得精神。”
苗秀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可是……可是我不会骑自行车……”
周维民笑了：“不会可以学。买回来在院子里慢慢练，很容易就能学会的。我教你。”
苗秀儿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这个男人，什么事都替她想好了，什么事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吃完饭，苗秀儿收拾好碗筷，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周维民推着自行车，带着她出了门。
两人骑车来到百货大楼。周维民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上了二楼，来到自行车柜台。
柜台里摆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飞鸽”、“永久”、“凤凰”的牌子闪闪发亮。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招呼。
“同志，想买自行车？看看这款，飞鸽的，女式车，轻便好骑。”
周维民指了指那辆女式飞鸽，对苗秀儿说：“秀儿，就这辆吧。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苗秀儿看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崭新的车架，电镀的车把在灯光下闪着光，心里又喜欢又忐忑。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车座，软软的，很舒服。
售货员大姐笑着说：“姑娘，这车最适合你们女同志了。轻便，好骑，颜色也好看。”
苗秀儿看向周维民，小声说：“维民哥，这……这得多少钱啊？”
周维民没回答，直接对售货员说：“同志，就这辆。多少钱？”
“一百五十八块，加一张自行车票。”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数了数，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开了票，又帮着把车推到一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