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街道上，下班的人流车流汇成一片，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到了医院。停好车，他们上楼来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监护室门口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王大力的老婆和他父母都守在走廊里。
看见一大群人过来，王大力的老婆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
王科长走在前头，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弟妹，大力今天情况怎么样？”
王大力的老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光亮。她点点头，声音沙哑但比昨天平稳了些：
“医生说，今天的情况比昨天好一些。虽然人还没醒，但各项指标都有所好转，血压稳定了，心跳也比昨天有力。”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带着希望的泪光：“医生说，照这个趋势，醒过来的几率比较大。”
李建国听了，脸上露出喜色，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大力肯定能醒过来的！”
其他几个采购员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着宽慰的话。
王大力的父亲走过来，握着王科长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看大力……”
王科长拍拍他的手，沉声道：“老哥，别这么说。大力是咱们科里的人，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周维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十分高兴。
他知道，那十几滴生命精华，起作用了。
指标好转，情况稳定，醒来的几率增大——这些都让他对生命精华的信心大增。
周维民打算夜里在过来一趟，再给王大力喂一些生命精华确保万无一失。
王大力的老婆又跟同事们说了几句话，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很淡，但至少不再是绝望。
周维民走到监护室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王大力还是那样躺着，脸色依旧苍白，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张脸似乎比早上多了几分生气。
他站了几秒，转身回到人群中。
又待了一会儿，王科长看了看时间，对王大力的老婆说：“弟妹，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给科里打电话。”
王大力的老婆连连点头，又对众人道谢。
一行人下了楼，推着车出了医院。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各自往家的方向骑去。
周维民蹬着车，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赶去。
回到家里，已经快六点多了。母亲李素芹已经把晚饭做好，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李素芹问起王大力的事，周维民简单说了说今天的情况。听说指标好转，家里人也替他高兴。
吃完饭，周维民又陪着家人坐了一会儿，抽了支烟，喝了杯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回了后院。
他坐在书桌旁，泡了杯茶，慢慢喝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等着夜深人静。
十一点多，周维民再次来到协和医院。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来到王大力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床头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比昨天似乎多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周维民轻轻掰开他的嘴，心念微动，生命精华再次凝聚，一滴，两滴，三滴……
又是十多滴，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松开手，静静地看着王大力。
没有反应。
但他知道，这些生命精华会在王大力体内慢慢发挥作用，修复那些受损的机能，唤醒沉睡的意识。
他站了几秒，转身，放轻脚步离开。
出了监护室，轻轻关上门，他从那两个熟睡的人身边走过，下了楼，骑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周维民吃过饭，骑车先去了协和医院。
上楼，来到监护室门口。王大力的老婆正站在玻璃窗前，往里看着。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周维民，脸上露出笑容。
“周科长，您又来了？”
周维民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往监护室里看去。王大力还是那样躺着，一动不动。
“今天情况怎么样？” 他问。
王大力的老婆脸上带着希望的光，声音也比昨天有力了些：“医生早上来查房，说指标继续在好转，血压、心跳都比昨天更好。还说……还说这是好现象，说明他身体机能正在恢复。”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但这次是带着笑意的泪光：“医生说，虽然还没醒，但醒过来的希望越来越大了。”
周维民点点头，宽慰道：“那就好。嫂子，你别太着急，大力年轻，身体底子好，肯定能挺过来的。”
王大力的老婆连连点头，又说了些感谢的话。
周维民又站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快七点半了。他告辞离开，骑车往轧钢厂赶去。
八点整，他准时到了采购科。
推开办公室的门，科里的同事们已经都到了。李建国正跟几个人说着什么，看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来。
“周科长，您听说了吗？今天要去靶场训练！”
周维民正要询问，里间王科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维民来了？正好，刚收到处里的通知，今天厂里组织需要配备武器的外出人员一起去城外的靶场训练。你也准备一下，八点半集合出发。”
周维民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办公室，把东西放下，又出来。
八点二十分，他和科里的同事们一起下了楼。
保卫处楼下的空地上，已经停了两辆军用大卡车，带斗篷的那种，车身上刷着军绿色的漆。
卡车旁边，稀稀拉拉站了三十多人，都是各科室的采购员、供销员，放映员许大茂也在场，还有一些周维民不认识的面孔。
李建国凑过来，小声说：“周科长，这么多人，得有三十来个吧？”
周维民扫了一眼，点点头：“差不多。”
八点半，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保卫处楼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保卫科的吴科长和两个干事。
正是保卫处的何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