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憨厚地笑道：“三大爷，一点心意，给解成贺个喜。”
阎埠贵连忙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礼簿上记下“周维国，一元”，字写得工工整整。
周维民也跟着掏出两块钱，递过去：“三大爷，我也随个喜。”
阎埠贵接过钱，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容更深了，一边往礼簿上记，一边连声道：“维民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他心里那本账算得飞快——周维国结婚时没收院里的礼，如今他阎家办事，人家兄弟俩上门随礼，这是给足了面子。
维民一个人随了两块，比旁人多出一倍，这份心意，他得记着。
记完礼，阎埠贵亲自把兄弟俩领到院里邻居们坐的那桌，又张罗着倒茶递烟，殷勤得很。
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易中海坐在上首，旁边是刘海中，还有赵得全、孙福海几个。何雨柱在灶台那边忙活着。
易中海看见周维民，点点头，招呼他坐下。刘海中挺着肚子，笑着说：“维民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周维民和大哥在桌边坐下，跟几位邻居打了招呼。
十一点半，何雨柱那边一声吆喝：“上菜喽！”帮忙的邻居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出，菜一道道上桌。
红烧肉、白菜猪肉粉条、炒鸡蛋、四喜丸子、醋熘白菜、清炒萝卜丝，虽不算多么丰盛，但在这个特殊艰苦的岁月，能凑出这样一桌有荤有素的席面，已经足够体面了。
客人们边吃边聊，话题围着新人打转。
阎埠贵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到周维民这桌时，特意多停了一会儿，小眼睛里满是感激：“维民，三大爷谢谢你！这桌菜能撑起来，多亏了你！”
周维民举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三大爷客气了，恭喜恭喜。”
阎埠贵又敬了周维国一杯，才心满意足地去了下一桌。
邻居们吃得满意，纷纷夸赞阎家办事体面。
周维民坐在桌上，慢慢吃着，偶尔跟旁边的邻居聊几句。
酒过三巡，阎解成和于莉挨桌敬酒，于莉落落大方，阎解成跟在后头，笑得合不拢嘴。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对刘海中感慨道：“解成这孩子，算是安定下来了。于莉那姑娘不错，能持家。”
刘海中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听说彩礼才十八块？阎老师这账算得精。”
易中海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何雨柱忙活完了，也端着一杯酒坐到周维民旁边。
他脸上带着笑，但细看之下，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他看了一眼正给客人敬酒的于莉，又看了看周维民，低声说：“维民，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周维民看了他一眼，递了支烟过去：“会好的。柱子哥，你也别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何雨柱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没再说话。
阎解成带着于莉过来这桌敬酒，于莉端着酒杯，落落大方地叫了声“周科长”，周维民笑着说了两句“白头偕老”的吉利话。
一顿饭吃到下午一点多才散。客人陆续告辞，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阎埠贵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容有些疲惫，但依旧热情。
三大妈带着家里人在收拾碗筷，于莉也帮着忙前忙后，动作利落，一看就是个能干的。
周维民和大哥回了东厢房，一进屋，暖意扑面而来。
母亲李素芹正坐在缝纫机前做活，奶奶靠在椅子上，大嫂李晓玉在帮着整理线头。看见两个儿子回来，李素芹问：“吃好了？”
周维国憨厚地笑道：“吃好了，菜挺硬实。”
周维民在八仙桌旁坐下，接过大嫂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院里偶尔传来几声说笑，是阎家那边还在收拾。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茶。周维国也在旁边坐下，点了一支烟，跟李晓玉说着今天喜宴上的事。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屋里暖意融融。
周维民抽完一支香烟，看了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该去陈雪茹那里一趟了。
上次那一晚之后，转眼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他这些天忙着厂里的事，又去陪了苏晚晴和苗秀儿，倒把陈雪茹那边给搁下了。
那女人心思细，又经历过一回失败的婚姻，最是敏感。
他要再不过去，怕是要以为他占了便宜就跑，再也不来了。
他站起身，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妈，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吃了。”
李素芹正在缝纫机前做活，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天冷，晚上早点回来。”
周维民应了一声，出了东厢房。他先回到后院自己屋里，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两个妹妹和小弟周维华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他进来，周晓芬抬起头问：“二哥，你要出去啊？”
周维民点点头，笑道：“嗯，出去办点事。你们好好写作业，别淘气。”
周晓芬乖巧地应了一声，又埋头写字去了。
周维民来到前院，阎家那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西厢房的门上还贴着大红喜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骑上车，出了巷子，往大栅栏的方向赶去。
半路上，他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五斤野猪肉，五斤鸡蛋，还有菠菜、韭菜、小青菜各五斤，绿油油的，水灵灵的，在冬天的四九城可是稀罕物。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布袋子里，放进车后的篮筐，
十多分钟后，他到了绸缎铺门口。
停好车，他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推门进去。
店里很安静，老师傅在查看布料，陈雪茹坐在柜台里，手撑着下巴，眼睛望着窗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今天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袄，头发还是那样一丝不苟地挽着，但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像是丢了魂似的。